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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华的声音依旧冰冷,“你确定他没有起疑?”
楚长卿再次笑了,“那孩子一团天真,一旦醉了,嘴上半点把门的也没有。下次我再设个法子叫他烂醉,你想怎么审讯都成。”
李月华冷哼一声,“他虽天真,可那个叫李晋的,却未必好糊弄。”
“你怕什么?秘密在地下,他再机警,也发现不了。他们人在白梨坞,若果真撞破你的事,要杀要剐,还不都由你说了算?”
凌晋还欲再听,却听到窗内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凌晋几乎下意识闪进一旁的侧墙,下一瞬,木窗吱呀一声被打开,李月华阴冷的声音响起:“下次密谈,门窗必须关紧。”
紧接着,是木窗闭合的沉闷响声。
凌晋又换了几处地方,见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而周溪浅亦让他担忧,于是他掩去脚下踩踏痕迹,匆匆离开了。
可当他回到柳树旁,却发现,周溪浅不见了。
几乎一瞬间,凌晋惊出一身冷汗,他折身回到街道,拦住一人,“有没有看到一个绿衣少年,眼圆,俊俏,大抵这么高,从这条街走过?”
行人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走了。
凌晋又拦住一人,依然一无所获。
凌晋的额头在初秋的暮色中布起一层细汗,李月华话语犹在耳旁,他强令自己冷静下来,李月华还在酒肆,周溪浅是自己走的。
他此刻终于清醒的意识到,离开时心底那一闪而过的迟疑,源自何处。
周溪浅黯然的神情,不是错觉,不应忽略。
他再次拦住一人,那人总算给了他一点指引,“我似乎见过你说的那个人,在街道的那一边。”
凌晋来不及道谢,匆匆向行人指的方向跑去,他一路询问,沿着周溪浅的行踪四处寻觅,直至暮色四合,晚风渐起,终于有一个妇女道:“我刚见过那个俊俏的后生,哝,就在鱼塘那边。”
凌晋疾步向鱼塘跑去,在天边失去最后一缕微霞,眼前的一切沉入暮色,他看到鱼塘泥堤上,坐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凌晋的心,骤然落回心底。
少年的身影一动不动的,望着被夜色笼罩的水面,像一并融入进了这暗沉的暮色中。
凌晋来到了周溪浅身旁。
少年的脸庞微微向凌晋偏了偏,便紧接着移开了。
凌晋跟着他坐在了泥堤之上。晚风骤起,水面荡荡,将二人鬓发混入风中。凌晋低沉柔缓的声音在晚风中响起,“怎么跑里这来了?”
周溪浅没有说话。
凌晋轻声道:“跟我回去,还是我陪你再坐一会儿?”
周溪浅低下头,凌晋能看到,少年纤巧精致的下颌,抿成了孤绝的棱角。
凌晋低声道:“是我说重了话,令你难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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