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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寻揉着发红的鼻子,无语地看着他,“你不也只穿一件短袖?”
“那我跟你能一样吗?”季霄站起来,“你等等,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车上有件备用外套。”
卫寻把他拉回椅子上,“不用这么麻烦,就一会儿时间了。”停车场离这也怪远的。
季霄看一眼手机时间,也是,航班马上就要落地了。
他向四周瞧了瞧,“那我去买杯热茶,你先捂一捂。”
茶水的温度一阵阵传至掌心,冷意却不减反增。
卫寻竭力抑制发颤的四肢,维持着正常表情,问季霄:“航班是不是延误了,怎么这个点还没到?”
这个机场跟被下了蛊似的,他一刻钟也不想多待。
身后忽然响起突兀而蹩脚的中文,“衡,这就是你的国家啊,人也太多了,挤得我难受。”
“早说你不用跟来,我很快就回去了。”另一道声音责怪中又满是宠溺。
卫寻浑身一凛,刻骨的冰寒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僵着脖子不敢回头。
“那不行,我可赖定你了。”
季霄迫不及待地迎上前,望着阔别十来年的兄长,眼眶渐渐发红。
他瘦了,腿脚似乎还有些不便,要边上人搀扶着走。
瞧着人一点点走近,季霄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咽回了肚子里,视线躲闪,不自在地揉着衣角。
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的是他,临到人前一句话说不出来的也是他。
十年前,他又一次撞见季远山在外和别的女人约会,窝一肚子火回到家,正巧撞见邓衡,一怒之下,他把所有邪火都撒到了自己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哥哥身上,口不择言说了许多难听话,却始终没注意到邓衡看向他的目光,复杂而犹豫。
第二天邓衡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季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却始终拉不下脸和人道歉,好不容易下定一次决心,但邓衡人也寻不着,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他便堵着气,一直拖着这事。
很久以后,国外传回消息,邓衡手术失败,成为了植物人。
季霄这才知晓,那天邓衡刚被查出脑部肿瘤,医生建议他立马放下手上的工作,去安静的地方休养。
那一晚,他是回来和自己道别的。
还是邓衡先打破沉默,他抬手揉着季霄的脑袋,眼底泛起柔和的波纹,“变帅了。”
动作闲散而熟练,丝毫未见生疏,好像他不是在大洋彼岸躺了十年,只是出国旅了趟游。
“不许你碰我的头!”季霄捂着脑袋,条件反射地说出从前每回邓衡摸他的头后,他都会讲的话。
然而说多少遍都没用,下回他的头发该遭殃还是得遭殃。
话一脱口,季霄便呆了一瞬,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该死的反射弧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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