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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答应得好,真到开始拍了何以初才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反应。
他不敢看镜头,特别是他知道取景框后面的人还是沈霄,那人正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就只有自己身边的这一小片天地。
一想到这个,何以初就更加紧张,连应该做出来什么动作都不知道,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视线无措的乱瞟。
过了不知道多久,何以初有些等不及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赤身裸体的被扔到了大街上,头皮发麻呼吸不畅。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估计会因为缺氧身亡,于是他有些小声地开口,终于忍不住去问拿着手机一动不动的男人:“好了没有?”
“何以初。”沈霄的眼睛从手机后面露出来,直直的跟他对上视线,让人猝不及防的僵在那里,只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颤颤的“嗯?”
“看着我。”沈霄说。
何以初拳头虚虚握着,他刚想再次躲闪的目光被沈霄的这一句话给收了回来,有些呆滞的抬头,四目相对,沈霄再次按下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的快门。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照片,压下去嘴角很轻的笑,跟没事人一样收回手机,“走了。”
走了?
去哪?
何以初还愣着,身边的圣女果却反应比他快的跑了过去,身体一晃一晃的跟在沈霄身边。
何以初垂下眼,不知道沈霄说的那句“走了”是什么意思,是在跟自己告别还是别的什么。
直到一直走路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看还蹲在原地的他,叫了声他的名字,说:“带你去换衣服。”
何以初刚才还暗淡的表情一瞬间就亮了起来,眉毛舒展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变化有多明显。
他跟在沈霄身后,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往前走。
何以初并不知道沈霄要带自己去哪里,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跟在人后面,仿佛要去哪里都没有关系。
一直到跟着他进了电梯,看着沈霄熟练的按下门上的密码,他才有些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动了动,迟钝开口:“你你住这里?”
“嗯。”沈霄反应很平淡,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打开门,让圣女果先进去,眉眼平平的看了眼身后的何以初,又转身,“几年前买的。”
“哦哦。”何以初掐了一下手心,他强迫自己不要去多想,看沈霄的反应他应该早就忘了这个小区,他又怎么会因为当年自己的一句话就买下一套房子?
进了屋,何以初端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的没动,眼睛却还是忍不住观察起来。
空的厉害,要说一直没人住何以初都相信。
而且他好像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迹。
沈霄跟他的男朋友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没有住在一起吗?
他神思开始飘忽,又不免想到了那个还在病房里躺着的男生。
刚刚还小小雀跃的心情也随之一瞬间跌落下来。
沈霄端过来一杯热水递给他,“家里没别的喝的,你先凑合一下。”
他又回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递给何以初,“先穿我的吧,你的衣服我拿去洗干净了再给你。”
“真的不用。”何以初摆摆手,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了。”
沈霄坐在他对面,他脱了外面的冲锋衣,在家里只穿着一件灰色的圆领毛衣,整个人透着一股居家的舒适感,看起来放松很多。他身体往后懒散靠在沙发上,顺手弹了一下圣女果圆滚滚的脑袋,公事公办的语气:“毕竟是它做错了事。”
看他如此想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何以初垂下眼睛,掩掉眼底的失落,嘴角扯出来一个苦涩的笑,“那好吧。”
沈霄神态自然的坐在那里,视线不曾离开过何以初,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气氛安静起来,何以初有些不自在。
何以初知道自己该走了,他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他甚至觉得沈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是一种无声的催促,仿佛在用眼睛质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九年前的沈霄断不会这样一直看着他逼他离开,他只会一点都不掩饰他对自己的厌烦,皱着眉直接问:“何以初,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长大后的沈霄变得不那么直接,不再直接开口赶人,他只是坐在那里,无声的催赶,效果却并不减当年。
这是另一种长大后的圆滑跟处事方式,处处都透露着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有的礼貌得体,何以初却并不希望他学会的这些社交礼仪被用在自己身上,这样会让自己觉得他们之间陌生的可以。
可何以初也不再是九年前的他,他不会在人赶自己走的时候还赖着问能不能再待一会儿,说他想多陪陪哥哥。他甚至都不需要被催赶,只是空气沉默一会儿就开始明白,提醒自己应该离开。
他吸了下鼻子,觉得自己也算有些成长。
沈霄的眼睛滑过何以初身上的每一处,好像要把人钉穿,努力的想要记住他现在的样子,看看他有什么不同,似乎这样就能填补九年的空白。
他看着对面那张越发漂亮的脸,张张嘴,刚要说话,一阵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显得刺耳。
何以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手机在响,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匆匆接起来。
他并没有避开沈霄,毕竟这不是在自己的家,他不知道要去哪。更何况他现在的脑子都是乱的,这个电话更像是一个救星,匆匆把他从刚才的尴尬中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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