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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狠狠一抽,他原来什么都懂。我们这么多年来,朝夕相处,他原来什么都知道。
那又怎么样呢,这本来就不该出现的情绪,我怀着惭愧过了这么多年,他却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也不肯说。
那他看在眼中的这些岁月里,究竟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情绪面对我的?
我不敢问,我也不想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浅浅的呼吸声,“阿蓝,我不希望因为这样我们就此成为敌人,我也不想你因为这样就开始恨我。我真的很难受。”
我忍住鼻子的酸意,语气冰冷:“哦,是吗?我已经恨你了,因为之后我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身份面对你,你做得真是滴水不漏,天才和平凡人的差距,在这种事情上,原来也是体现得这么明显。”
视线瞥见母亲往我这边走来,我掩饰掉眼底的情绪,她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牛奶,用口型告诉我早点休息。
我瞬间想要掉泪,笑着开口:“知道了妈妈,你也早点休息。”
那边短暂的没了声音。
半晌,宁越轻轻说话:“妈又催你去睡觉了吧。”
我冷笑一声:“你也喊妈?”
他苦笑,声音带着低低的妥协:“阿蓝,这么多年,我竟不知你绝情起来可以到这个地步,说话可以这么狠。我们就回到原来那样不是很好吗,我们一家四口一起生活,不是很好吗?”
“不好。你告诉我宁越,这么多年来,你明明知道我所有的事情,包括我一直不愿意开口的,你又是用怎样的身份来面对我的?”
他没有说话。
良久,一个低沉黯哑的声音传来:“阿蓝,你太偏执了,这样迟早会害了你自己。”
“哦?”我不屑的冷笑,“是谁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宁越,你如今应该很讨厌我吧,但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求之不得。”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他舍友的声音----宁越,你的电话!我默不作声的听了一会,他声音透着朦胧遥远的气息----说我有事。再次接起,我不带情绪的开口:“你不是有电话吗,那不说了,和你没什么废话好谈。”
他静了静,轻声道:“高三遇到什么问题再和我说。”
“不需要了,我自己可以解决。”顿了顿,我不留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宁越,你那晚对我说的那句话,是用什么身份来和我说的?哥哥?还是只是宁越这个人?”
我等了很久,他沉默了很久。
直到握着电话的手出了层冷汗,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个雨夜显得异常单薄和清冷,又狠又冷。
“宁越,我觉得你真是恶心。我也一样。”
这就是我的青春最残酷的一个影象。那一天,我伤害一个我最珍惜的小时光里最疼我的人,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永远不愿回忆起的曾经的美好念想,兵荒马乱了整场年华岁月。
很久我都盯着电话没有回过神来,“嘟嘟”的占线声传来,我把电话放回去,一饮而尽杯子里的牛奶,洗漱完回到房间。手机屏幕显示一个宁越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
发件人:沈幸。
【回去喝点姜茶祛寒,早点休息。】
我摩挲着手机屏幕,那几个字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一点一点烙在心里。反复看了好久,我手指按了几个键,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收件箱干干净净再无一封信件。
寻你只为梦想而来
第二天早起去图书馆,我咬了片面包便出门了。因为时间早,图书馆还没有什么人。我找了个靠窗的偏一些的地方坐下来,南方的秋天并没有红枫和黄叶,冬天没有大雪和银装素裹的世界。我在这个城市看到最多的就是四季常青的大树。所以对于那些季节更替明显的城市,我一直以来都是很向往的。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微微沉了脸,叹了口气翻开书。没过多久感觉到一点动静,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熟悉的感觉渐渐萦绕,我悄无声息的勾起嘴角。
带着室外清冷的气息,映入眼帘的是刚放下书的修长的手指。
嘴角的微笑已经不见,我撇嘴:“今天这么早?”
沈幸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坐下,笑道:“你不也是。就知道你会选这种偏的位置坐。”
我不以为意:“你知道的,今天图书馆肯定很多人。讨厌群聚。”
沈幸拿书一拍我的头,取笑道:“你以为自己自闭症啊。”
接着便是沉默的看书时间,我时不时会问一下沈幸数学函数,他总是简洁明了地告诉我解题思路,然后举一反三之后这类的题目怎么写。
有时看书看到一半,沈幸头也不抬地伸只手过来,我也头也不抬的往他手里放块橡皮。
我们总是沉默地默契着,甚至慢慢地我会开始有些恍惚,这已经是习惯了,以后他不在我身边,要怎么改?
想起那时沈幸坐我后面,整天和我说得话最多的就是借橡皮。记得有一天去教室比较早,坐在座位从包里拿出课本,凳子被后面的人踢了一下。我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说:“如果又借橡皮那我可真的没有了,不过我有很多年前的改正纸,你可以将就一下。”
每次借橡皮给他可没有一块可以“存活”过一周,到最后我都出现了下意识的恐慌,只要凳子一被踢就赶紧往前挪,连连摆手:“要橡皮别问我,我的橡皮可要跟我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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