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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却要造反,要作践她的兄长,要害她的孩子!
姜幼薇脚步匆匆步入室内,对着裴太后颤声道:“娘娘……禁卫已将逃跑的韩曜一干人包围逼回北城门了,您可要备车去看一眼?”
裴太后强行稳住心神:“太傅救下了么?”
姜幼薇唇角动了动,没有说话。裴太后心渐渐冷了下去,有些眩晕道:“鲁郡那边如何了?”
“圣上谴镇北王携虎符密令前往,调集河南道河北道诸州兵将。”她低低道,“若鲁郡反,杀无赦。”
杀无赦。
裴太后阖上眼。
那是她的故乡,她在那里度过了十余年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
她还记得自己和兄长出行时总会有百姓掷上香草百花,那不是鲁郡的风俗,可鲁郡的百姓被裴家开教化,于是习得了各地风俗。母亲院中牡丹常开,父亲刻板的眉心中有一道深深竖痕,看着兄长的策论气得翘胡子怒骂大逆不道,在母亲提及她的婚事时总会道:“我家雁柔要嫁人上人。”
是以她连卫恒都没看上,他那时不算什么人上人,顶多算个金尊玉贵的傀儡。
她要嫁给人上人。
她要做人上人。
她要滔天权势,她要青史留名。
可如今她这些都不想要了,只想让她仅剩的亲人好好的。
“其余裴家人还在鲁郡没有起事,可兄长却在韩家手里……”裴太后喉咙间涌起几分涩与腥甜:“他们怎么敢把兄长交出去,怎么敢!!”
愚蠢、狂妄、凉薄!
姜幼薇低下了头,眼泪在地上砸出水痕。
“原本太傅是被其余人关在裴家的……”她颤栗道,“可是……可是韩曜买通了裴家的下人……”
“他拿走了女将的骨灰。”
韩曜拿走了女将的骨灰。
在瞧见韩曜腰侧以暗扣固定住的那个小盒子时,桓玉一瞬间明白了为何裴太傅会轻而易举地落到了韩曜手中。
他手中刀横在太傅脖颈之上,四周韩家死士背对着围住他们,持刀向外。
而更外围,是对准他们的冰冷箭羽以及无数禁卫。
城墙之上百官惨然无声。
被挟持的那个人是两朝帝师,更是朝堂上大半官员的老师。他少年成名匡扶社稷,游学四海传道受业,不知有多少百姓多少学子聆听过他的教诲。他恋上一个世间最大逆不道的女子,因她终身未娶,在年近花甲时又将另一个同样大逆不道的女子推举入朝堂,像是在弥补爱侣的遗憾。
他们此时无人愿不顾太傅诛杀韩曜,甚至有虽妥协却仍对谢衍心怀怨愤的士族官员在心中怒斥韩曜——他怎么敢?!
那是太傅!那是天下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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