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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爹爹的病,张神医辞行过两次,都被梅泠香苦苦挽留住,她希望张神医再想?想?法?子,不要放弃爹爹。
可即便她不是医者,也看得?出,爹爹脸色越来越差,差到在?她面?前?也无法?粉饰的地步。
梅泠香很怕她做的所有努力,都会徒劳无功,她怕爹爹会像前?世那般,倒在?这个冬日?里。
可她除了恳求张神医,除了多陪爹爹说说话,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爹爹偶尔还是会劝她再好好考虑与章鸣珂的婚事,态度虽软和些,不似从前?那般坚决劝离,却也透着牵挂和担忧。
终于?等到与章鸣珂约定好的,他该归来的日?子,梅泠香却没见到人。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只怕章鸣珂路上遇到了什么不测。
梅泠香一面?告诉自?己,他武艺好,还有罗师父在?,不会有事。一面?又被另一个声?音纠缠,双拳难敌四手,万一遇到成群结队的兵匪,他们也可能?逃不出来。
早知如此,她便不该叮嘱他千万保住货品的,他的安危才最重要。
于?泠香而言,他是个不太令人满意的夫君,可于?袁氏而言,那是她爱之深责之切,失望再多次,依旧寄予希望的独子。
她该劝袁氏背信一回,别往北边送货,在?入冬之前?,举家迁去云州的,而不该想?着等他回来以后再说。
梅泠香懊悔着,也开始做着最坏的打算。
与约定的日?期已过去两日?,连许氏也知道女婿没回来,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馥馥,你?是为了给你?爹治病,才嫁去章家的,这件事不止你?爹心中有愧,娘心里也是。只是娘想?着,章家能?让你?衣食无忧,袁太太又是个仁厚的,便允了。先前?,你?总说他改好了,待你?也好,娘心里好受许多,可如今……”许氏不想?说那吉利话,可一想?到两个家都要压在?女儿肩上,许氏便心疼不已。
“馥馥,娘是说万一。”许氏哽咽一声?,轻问,“万一他路上遭遇不测,从此杳无音信,你?打算如何?继续做章家媳妇儿,奉养袁太太终老,还是趁你?爹闭眼前?,归家来,让他可以瞑目?”
许氏说着,掩起憔悴的面?容,泣不成声?。
“阿娘!”梅泠香也噙起眼泪。
袁氏的恩情,她无法?置之不理,父亲的遗憾,她也无法?装作?不知,当真左右为难。
“爹爹不会有事。”梅泠香深吸一口气?,将眼中脆弱的泪意忍回去,“郎君有武艺傍身,也不会有事,我们且再等几日?。”
就?在?这一日?,她回到积玉轩后,终于?又收到章鸣珂寄来的信。
相比从前?那些信,这一封摸起来便显得?格外单薄。
太久没有他的消息,梅泠香迫不及待拆开来,她指尖发颤,险些把信撕坏。
薄薄的纸笺上,印着熟悉的字迹,是简短的几句报平安的话,梅泠香狠狠地松一口气?。
下一瞬,她站起身,拿着信去积金堂,给袁氏看。
“母亲,你?瞧,郎君寄回来的信,他没事,过几日?便能?回来。”梅泠香情绪已然平复,语气?听起来温柔平和。
袁氏则激动得?热泪盈眶,不住地道:“平安就?好,回来就?好!”
信里没说货品是否送到,也没说怎么会耽搁这样久。
梅泠香心里有无数的疑问,也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悬了几日?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夜里梅泠香难得?睡上好觉。
信上说是冬月初十回来,实则初九半夜,梅泠香睡得?迷迷糊糊间,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
他身上有些凉,落下的迅疾的吻却是炽热:“香香,你?可知小爷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你?可知我这里有多想?你??”
章鸣珂抓住她温软的手,按在?他跳动的心口,又牵着她沿着结实的肌肉线条,徐徐往下移去。
他是那样累,可当如梦里一般将她搂在?怀中时?,他又忘记疲倦,只想?把多日?不曾诉之于?口的思念,用行动告诉她。
屋子里摆着炭盆,发出哔剥的轻响。
梅泠香被他缠得?香汗淋漓,泛着绯色的双颊犹带泪痕,连声?求饶。
“香香忘了么?”章鸣珂附在?她耳畔,贴着她微湿的鬓发,轻道,“临走前?,我就?说过,要往你?肚子里塞小娃娃的,岂能?言而无信?”
言毕,梅泠香被他抬高身形,濡湿的睫羽又沁出几滴露珠。
昨夜闹到东方将白,梅泠香醒来时?,已近午时?。
消耗太多,她肚子饿得?直打鼓,听说章鸣珂去积金堂向袁氏回话,也不知他回不回来用午膳,梅泠香恼他得?很,没等他。
用罢午膳,松云进来禀报,说是张神医身边的药童求见。
梅泠香赶忙把人请去小花厅。
庭院北风肆虐,指腹触上几案,一片透骨的凉。
听罢药童转达的话,梅泠香几乎站立不住,扶住几案才勉强站稳,只觉指尖凉意直窜向心口。
张神医说,爹爹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将不久于?人世,让她早做准备。
早做准备?要她如何去做再度送走父亲的准备?
她已经竭尽全力,为何还是不能?挽回父亲的寿数?天意当真不可违么?
梅泠香头重脚轻,有些眩晕,坐在?圈椅中缓了好一阵才好。
松云已送那药童出去,并封了送给张神医的酬金,继而捧着手炉进来,递给梅泠香。
泠香没接,抬起眼眸,泪眼婆娑望着松云:“松云,我又要失去爹爹了。”
她语气?极是委屈,措辞也叫松云听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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