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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发酒疯,他就是看不惯姜柯源这副“摆着姿态”的样子,伸手重重一拍餐桌:“我哪里不尊重了?”
这么多人围着,挡住了经过的路,服务员看形势不对,却也不敢直接凑近来拉人,怕醉鬼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来。
白赋暄撑着桌子站起来去拉夏辉,意欲充当和事佬,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夏辉,你喝多了。”
“我没有!”谁都不知道夏辉今天为什么戾气这么重。他看都没看白赋暄一眼,没轻没重地一扬手,对方没防备,又因为扭伤了一只脚,重心有些不稳,顺着力道就往后跌了下去。
后背砸进沙发,额角磕到桌沿,白赋暄疼懵了,捂着太阳穴耳边一阵嗡鸣。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夏辉已经拉着姜柯源一起倒在了地上,一阵噼里啪啦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
警察来的时候,夏辉倒在地上捂着脸,姜柯源站在一边喘着气,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已经被染红,偶尔有几滴深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下来。
简承言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接到姜柯源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开会,大为光火地对着手下的实习生怒其不争,下一秒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让那实习生松了长长的一口气。
姜柯源坐在调解室的长桌边,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这才转头看了过去。
不看到简承言不要紧,一见到来人的那张脸,他就忍不住酸了鼻子,又不好意思在这里寻求安慰,只好乖乖等着对方走到自己身边。
简承言这几天忙得连隐形眼镜都戴不进去,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走到姜柯源身边,站在他身侧,抬手揽了他的肩,一低头就看见那只缠了厚厚绷带的手。
“请问发生什么了?”他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看见低着头的白赋暄,肿着半张脸的夏辉,最后才定格在了那位警察身上。
“你是姜柯源的亲友是吗?”警察拿着笔,公事公办地问。
“是。”简承言点头。
“姜先生和夏先生在餐厅里发生互殴,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情况有些严重,所以把他们带回来了。”警察点了点桌子,“索性事态没有进一步发展,结合监控和刚才问话过程中姜先生认错态度良好,所以决定等夏先生那边的亲属来了之后进行一个双方和解。”
事情闹得不算大,简承言松了一口气,拉了椅子坐在姜柯源旁边,轻声问他:“你打夏辉了?”
“打了。”证据就摆在夏辉脸上,姜柯源没准备撒谎,“是他先出言挑衅。监控里也能看得到,还有服务员用手机录的视频。”
“嗯。”简承言点了点头,又去看他的手,“手怎么样?”
“不小心划到的。”姜柯源低了头,那只伤手的手指不自觉往上勾了勾,牵扯到掌心的肌肉,疼痛感不容小觑,但他还是故作轻松,“没事。”
夏辉的爸爸很快赶了过来。
夏父不过才将将五十,却已经有了满头的白发,微微佝偻的脊背。
家属到齐,几人凑在一起看服务员拍的视频。
夏辉推到了白赋暄,警察暂停监控:“这就已经算是动手了。”
视频背景音有点嘈杂,但还是能听见姜柯源对夏辉的警告。
紧接着,夏辉抄起了桌上的那只空酒瓶,指着姜柯源的鼻子:“你爸爸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贪污犯!你就是贪污犯的儿子!”
姜柯源依旧没动手。
身后三三两两的人伸手去拉夏辉,想就此结束这场闹剧,趁着事情还没闹大赶紧走人。
但夏辉不肯,他仗着手里有个家伙什儿,往前走了几步,伸手点着姜柯源的肩膀:“我刚才那句话,有说错一个字吗?”
姜柯源没理他,下一秒,拳头砸在了夏辉脸上,他趔趄着往后倒了下去,伸手拉住了姜柯源的衣领。
身后众人没能扶住两个人的重量,酒瓶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碎了。
夏辉红了眼,举起碎裂的酒瓶对着姜柯源乱挥,混乱间割破了他的手掌。
视频结束,警察回过头看着他们:“两人都有错,但现在都闹到这里来了,谁都不想把事情搞大。医药费肯定要赔,你们商量商量怎么和解?”
姜柯源虽然是先动手的那个,但他的伤势比夏辉重。夏辉的脸虽然肿了,但鉴定下来不过是些软组织挫伤类,回家拿冰袋敷一敷也就没什么大事。
夏父比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当即就对着姜柯源打包票:“我们愿意和解,医药费也都由我们来出。”
头发灰白的老人站在儿子身边,瘦瘦巴巴的身躯和大腹便便的儿子形成鲜明对比。
他朝着姜柯源鞠躬道歉:“夏辉他也只是喝多了酒。最近家里事情实在不顺心,真的对不起……”
早在简承言来之前,姜柯源就从“百事通”白赋暄那里大致了解了夏辉家里的事。
这人也确实过得事事不顺心。
上次姜柯源没帮他,他在岳父岳母那里彻底没了地位,老婆嫌弃他没用,他做什么都看不惯,天天和他吵架。
吵了两个月,把离婚证吵了出来,女儿的抚养权也没拿到,只好和父母一起蜗居在那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心里估计越想越不平衡,今天借着酒劲,把脾气都撒在了姜柯源身上。
“真的对不起。”年逾半百的老人还在弯腰道歉,手足无措,只知道不断地重复同一句话,“真的对不起……”
姜柯源不是没有同理心,但奈何夏辉那两句话说得太重太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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