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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谭有嚣那边则远没有这般岁月静好。
他本来是打算在升平路待个几天的,但抵不过谭涛那个老东西又突发什么奇想,在七月半的前一个晚上通知他必须要回老宅祭祖。
如果只是单纯祭祖也就算了,大不了走个过场完事,偏偏这所谓的“老宅”它不姓谭,而是谭涛第一任妻子柳娅的娘家。对外,他还能勉强装装是从小没被养在身边的谭家老叁,但到了柳家,他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身份可就算是直接明牌了,估计到时候自己什么也不说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能招揽完柳家人的所有仇恨。
结合自己这边调查出来的信息,谭有嚣随便思考一下都能猜出谭涛要他来是为了什么。
谭涛他早年混迹街头走狗屎运当上凤凰男攀了高枝,在全盛时期的柳家扶持下一路青云直上走完了别人要奋斗十几年的路,背地里爱乱搞不说,还把黄赌毒的行业碰了个遍,现在人到中年功成名就又适逢柳家落败,便想抓紧时间完成割席,结果他自己已经半截入土力不从心,就只能把锅甩给儿子来干——远在加拿大挥霍度日的老二暂且不提,谭恪礼就是个浑身没有心眼只有针眼的,想来也就只有自己能胜任工具人的角色了。
“嚣哥,你真要帮他动手吗?”权御脸上难得露出了除冷漠以外的表情,他一边注视前方的路,一边不时分出几秒钟的时间去看副座的男人,眉头皱得厉害。
谭有嚣不置可否,他刚往新到手的左轮里填了颗子弹,手指把弹槽拨了几圈后重新推了回去,紧接着他便用擦得锃亮的枪管抵住了自己的下颌:“问问老天的意思咯,我要是死了一定帮。”
“嚣哥你别——”
话都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喀哒”一声响,权御握着方向盘的手险些打了个晃,反应过来是空枪后他狠狠松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太危险了。”
“别担心,”谭有嚣终于畅快地笑出了声“难得玩一次找点乐子而已。”他随手把转轮重新推出,取出里面的子弹后连带着枪一并丢进了座椅下的储物盒内。
“谭涛的事情就让他自己解决,他越烦恼我越开心。”
柳家老宅此时从里到外皆是片灯火通明,却挡不住日渐衰落的垂暮之气,连里头的佣人们都不大严肃,谭有嚣往餐厅走的这一路上没少听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您就是谭小公子吧,谭先生正和柳老他们在里间说事情呢,您先在外间稍等片刻。”也就只有这个管家模样的人还有些职业素养——如果没看见他转身时翻的白眼的话。
谭有嚣一走进餐厅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由高到低的转变,一群人纷纷向他投来了针刺般的审视视线。
柳家的小辈们此时已是酒过叁巡,对于这个姗姗来迟的私生子他们早有耳闻,却没想到当事人要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扎眼而难以忽视。
“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会儿,因为是初次见面,我给大家带了些礼物。”
男人把拿礼物的佣人招呼了进来,脸上温柔得体的微笑和手臂上的纹身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人到底都是看脸的生物,哪怕嘴上再不承认,但在面对一张好看的脸时潜意识里总会将底线放宽些,就比如现在。
家族成员里年轻些的已经完全把他尴尬的身份抛到了脑后,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了他的身高和混血的长相上,一时间餐厅嘈杂了起来。
当然其中也有看他极度不爽的。
谭有嚣保持着礼数亲自分发着临时搜罗来的礼物,等给到最后一个看起来比他还混的年轻男人时,对方竟直接把东西甩在地上,站起身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你在我们家装什么啊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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