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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芳华是有些心虚的,她那二媳妇瞧得清楚。可厅下的其他人,不知是看不出,还是懒得计较。无一人理会。只眼瞧着杂役将那咋呼的张氏带了出去。
可人是请走了,
这婚事该如何是好?
喻悦兰心有不悦,便拍案骂道:“什么东西,当我们是什么门户?这般戏弄?二房的,这就是你找的好媒人?你还真是没安好心,盼不了我一点好!”
褚芳华气不过出言回怼,“唉?我说大嫂嫂,您可别冤枉好人!”
这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白日里,在御前听御史台的家伙们吵。回到家,还要听内院的妇道人们闹。崔寓只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够了,吵吵吵,闹闹闹。这家还有宁日吗——”
主君发了怒,吵闹的氛围被瞬间压了下去。
可仅一瞬,她那“爱妻”便又伏在案前抱屈道:“哎呦,我的老天爷,还有没有天理喽!本以为我家二郎终于能说上门亲事,没成想竟是如此一番戏耍。真是委屈我儿生在这样的人家。”
“喻悦兰,你!”崔寓被喻悦兰气得两眼发黑。
崔植筠却无动于衷站在一边,可他并非冷漠,只道是见怪不怪了。
但再如何说这都是自己的爹娘,崔植筠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劝上一二,“父亲息怒,母亲只是为儿子心急,一时才说了重话。还望父亲宽恕。母亲莫哭,都怪儿子愚钝。让母亲担忧。只是,今日母亲不是派了两个媒人出去?缘何如今却只见了这一人?”
喻悦兰一听儿子这么说,立刻收起她那副哭相,“是啊,钱氏呢?傅其乐,你可有见着?”
傅嬷嬷摇摇头。喻悦兰更是奇怪,“这就怪了,成与不成。她也该回来报报信。”
哪知,话音刚落,门外匆匆跑来一位女使,通禀说是媒人来了。
众人惊讶不已,崔植筠望向门外。
“叫她进来。”喻悦兰发了话,女使回头领了人进来。
钱氏一路快走来到厅前,却被崔家这阵势吓着。可她根本没时间多想,气喘吁吁地上了前。
喻悦兰瞧见她,不禁燃起一丝希望,“钱氏,这么久你去哪了?今日这事到底怎么说?”
“大娘子…大娘子……”
钱氏来得太急,站在喻悦兰面前直喘。喻悦兰也跟着上气不接下气。众人便一起巴巴等了半天,哪知道钱氏竟只憋出一句:“大娘子,能不能先给妾身杯茶喝?”
“给给给,傅其乐快给她。”喻悦兰急不可耐,傅嬷嬷赶忙到旁边倒了杯茶给钱氏递去。
钱氏接过茶不分冷热,一饮而下。
如此,是茶也喝了,气也顺了。
总算能说了吧?
众人纷纷将目光汇聚,就连崔寓也侧了目。
只瞧,钱氏在众人的期待中,缓缓搁下茶盏,又从袖中掏出那份如假包换的草帖搁在案上高声道:“恭喜主君,恭喜大娘子。咱们郎君跟筝小娘子的婚事啊——太史家应了!”
“应,应了?”喻悦兰这儿会倒傻了眼。
她不敢置信地拿起草帖,只见上头用清秀字体,明明白白写着:“祖籍并州平晋县,现居汴京内城东怀庆坊。曾祖太史群羊,务农。祖太史木牛,虎捷军第六指挥使。父太史正疆,淮南节度使。太史家大娘太史筝,生辰一月二十七。母徐玲已故。京郊良田一百八十顷,汴京城南保和坊铺面十五间。九月十一日草帖。”
“太史家…真的应了。”喻悦兰怔怔搁下草帖,“当家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件自崔植筠十六那年起烦扰她的心事,不成想竟在一夕之间解决。她似觉心中空落落,可更多的却还是如梦幻泡影,全然忘了要怎么高兴。在场的人也随之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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