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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扬瞪大眼睛,“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有个人猛地被从包围圈里推了出来,摔倒在地。
围观的人惊叫了一声,但没人想替他当肉垫,纷纷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片空地,就这么任由那人摔倒在地上。
摔倒的人是谢泉。
他的白大褂在地上蹭了一身的灰,眼镜歪斜到一边,眼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嘴角还沾了一点鲜红。
打人者也紧接着从房间里走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留着胡茬,看上去就很不是善茬的男人。
陆南扬的脑袋里嗡了一声,“谢泉”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还没等喷涌而出,就被这个男人的怒吼声打断了。
“你们是不是让他参与手术了!你们就说是不是吧!”
一个小护士连忙冲上去阻拦,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我们主任刚才也跟您说过好几次了,实习生不会参与手术的,只是跟在旁边观察学习而已不会上手……而且手术的风险书您也已经签过字了,就代表您对可能失败的风险知情的呀……”
“老子签风险书是同意手术的风险,不是同意像他这样的败类参与手术!”那男人伸手就把小护士往旁边推,情绪激动地指着摔倒在地的谢泉,“你们不知道他是谁吗?还大学实习生?我可去你妈的!他就是个搞同性恋,给阔少爷卖屁股的贱货!你们没看前几天的新闻吗?”
被男人这样一说,许多人都朝谢泉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尽管谢泉低着头,阴影挡住了他脸的一部分,但许多人还是认出了他,一边议论着,一边指指点点。
“他参与我儿子的手术了!你们给评评理,你们评评理!”男人吼道,“让这种人给我儿子做手术,不失败才怪!居然还他妈是什么大学生,学校怎么还没把他开除!”
谢泉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就这样坐在地上,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陆南扬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拧住,难以呼吸。他再也不能忍耐,冲进人群里,费力扒开所有人,“谢泉!”
人们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到陆南扬身上,他的脸比谢泉更有辨识度,很快被不少人认了出来,也包括那名大吼大叫的男人。
陆南扬蹲下身扶起谢泉的肩膀,抬头朝那男人怒目而视,“你没长耳朵吗?没听见刚才护士跟你说的什么话吗?你——”
然而他愤怒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手心被谢泉狠狠地掐了一下,传来过载的刺痛。
我们
“陆南扬是吧!”那男人立刻将矛头对准了陆南扬,大声嚷嚷,“你不就是陆家那个小少爷吗!我看你在那坐好久了,你以为我怕你们这些有钱人是吧!我告诉你,我刘老四这辈子还从来没怕过谁呢!医院不是你陆家的后院,别想在这搞你那套风流事!”
陆南扬瞪大了眼睛,“你——”
男人的这番话,居然得到了围观者的大量支持,人们纷纷点头,小声地交头接耳,明面上虽然不说什么,但显然觉得说到了自己心坎里。
“我儿子要是死了,就叫你们陆家全家偿命!”那男人眼睛发红,狠狠地推了陆南扬一把。
陆南扬没想到男人竟然会直接冲他动手,一个猝不及防,脑袋直直地撞在了身后的椅子角上,顿时眼前一黑,同时伴随着剧烈疼痛和强烈的耳鸣。
操你大爷的……
陆南扬连骂都骂不出来,只能按住受伤的后脑,拼命维持着神志清醒。
他从不甚清晰的听觉中能分辨出来,因为这一下,人群立刻炸了锅,有帮着阻拦的,也有跟着一起骂的,还有跑走了去叫人的。
小护士哭得特别委屈,震得他耳膜不适。好在最剧烈的痛感持续了十几秒就缓和下来,陆南扬按着后脑从地上坐起来,掌心里一片红色。
他在一片混乱中努力朝前看,谢泉的背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拦在他和那个男人中间,说话的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顺从。
“……手术的事情我保证会给您一个结果的,只要病人尚有一线生机我们都一定不会放弃抢救。”
“滚开!别他妈堵在这脏老子的眼!”
谢泉依旧执着地挡住他的去路,“参与手术的人是我,该负责的也是我,跟陆家和陆南扬都没有关系……”
“让你滚远点听不见吗!”
“我们可以走程序协调您的诉求,索赔也好想处分我也罢,有关部门都会采取措施,您这样闹下去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在这一瞬间,陆南扬的胸口忽然痛得无法呼吸,每吸一口气都像有千万把小刀在他的肺泡里划。
他的男朋友,他的谢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是一个多么骄傲而自尊的人。
从他认识谢泉以来,从来没有一次听到过他用如此低三下四的语气和任何人说话。
都是因为他。
这个念头如溃堤的洪水般从脑海中涌出,迅速覆盖了所有想法。
都是因为他的缘故,谢泉才不得不这样跟那个人渣说话。
如果不是他……
-
好在,在那人真的把事情闹大之前,警察就赶到了,分开了男人和谢泉,平息了附近的骚乱。
闹了这么一出之后,外科的工作大受影响,谢泉即使身上还带着伤,也不得不立刻跟着投入紧张的工作。
陆南扬和闹事的男人被带走问话,问清楚情况以后,警察采取的也是和稀泥式的解决办法,各打五十大板批评一下,然后就让各回各家了。
男人闹事打人是事实,可他陆南扬跑到谢泉工作的地方“引发不好的舆论讨论”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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