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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燕在兜里掏了掏,像是当年从兜里拿出糖果一样的出其不意拿出了一张创口贴,献宝一样放在何明风的眼前。
何明风睫毛轻颤,他抿抿唇:“不用了……就这一点。”
“啊……”赵燕拉长了调子,状似苦恼地说,“好可惜,我专门给你带在身上的。”
“怪不得身上老是有伤,你怎么这点都照顾不好自己。”他的话里带着埋怨,眼睛亮亮的。
赵燕看何明风嘴皮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终究还是在赵燕的盈盈笑眼里接了过去,沉默地缠在手指头上。
薄荷凉凉的味道从赵燕散出来,一缕微风被翻动的衣摆带起,不多时赵燕拿着一双手套回来了,带着有些得意的地说着:“都告诉你了戴个手套,迟早要被扎。”
何明风低着头短促地笑了一声,他实在没有料到还有赵燕来管着自己的一天,这种感觉挺新奇的,他并不讨厌,甚至是有一点喜欢,因为甚少有人来管束他,邹越航也只敢顺着自己。
赵燕对何明风的态度说不上不闻不问,但赵燕确实是很少插手何明风的事,那时他更像是带着哥哥这个名头的租客,两个人看起来相处得还算是亲密但都带着礼貌的分寸感。
赵燕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打理好最后一束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这么高兴啊?”
何明风眯着眼躲开落下的灰:“今天天气好。”
窗外晴空万里,云朵如软软的棉花糖堆在一起,每天天气都这样,除了下几场雨,就没有一天不热的。
透过窗户往外看有几只停在电线上的麻雀,小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俩,一声鸣笛,扑腾着飞走了,在天上留下了几点黑影。
院子里太阳太大,花被两人放在二楼醒着。
赵燕屁颠屁颠跟在何明风身后下楼去帮忙。
说是帮忙也没什么可帮的,除了何明风,店里的人也没那个胆子真的叫他做事,在店员眼里老板和他哥就是连体婴,老板不在赵燕躲在二楼面都见不着,只要老板出现方圆三米以内必有赵燕。
这个人天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何明风不愿意自己的精力或者视线过于停留于他身上,甚至是有点强迫自己注意保持距离,就算是喜欢赵燕的,他也不愿意去让这份兄弟关系变质,他并没有非得和赵燕挑明的意思,即便不去刻意回想,他时长不自觉想起寄给赵燕的被他随手放在餐桌上的信。
他只是不再生气了而已,只要赵燕不说多久离开,他就装聋作哑不去过问。
有时候他也会想,赵燕是什么意思呢,他说出要续租那样的话是出于什么目的,需要什么样的理由去支撑,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真的需要照顾的小孩,平静地接受一段关系的离别对他而言已经是修炼得炉火纯青了。
哥哥和爱人,何明风毫不犹豫地选择哥哥。
可看到从赵燕身上延伸出来的其他关系,何明风还是很难去接受,他想,至少,和赵燕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有恋人。
情爱是没有先来后到的,却没人愿意做第三者,做窥伺他人幸福的小偷。
他漫不经心打开赵燕偷吃的手:“自己去洗。”
何明风没收着力,赵燕手背上浮起一点红,撒娇般地朝着何明风哼唧:“我就吃一口,尝一下就行了,干什么要麻烦去洗一趟。”
说不过他,赵燕说拿一个何明风就看着他只准他拿一个,甜点很小三两口就没了,赵燕忘了自己刚刚说过什么还要再拿听到何明风冷哼一声。
“你怎么这么小家子气,我就再吃一个。”
恶人先告状,何明风被他倒打一耙。
他的嘴也毒,习惯性地张口就是骂:“你有病啊,真是受不了你了。”
赵燕伸出去的爪子收回来了,老实揣在兜里,何明风一下子就看得火起。
就像是带着孩子出门买菜,路过小卖部给他买了个棒棒糖,吃完了还想要,被骂了就可怜兮兮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话也不说,就拿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你,看得你心软,难受,然后愧疚,最后当妈的骂骂咧咧转回去又给他买一个。
孩子又没犯什么大错,他就是想绕路回去吃个棒棒糖。
何明风塞了个盘子在赵燕手里:“去拿,拿了上二楼,你杵在这里占这么大块地就知道吃,挡着人做生意。”
赵燕乐滋滋接过了,他是真不客气,也不害怕吃多了长胖,上楼的时候还带了一杯可可。
在楼下转了几个小时花差不多醒好了,一大捧一大捧放在水桶了,赵燕坐在水桶中间被花簇拥着,显得他比花还娇气。
他嘴里叼着蛋糕像是兔子吃草一样,一点一点往嘴里咽,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面前垒了好多的花瓶。
每一瓶花的搭配和造型都不一样,要是何明风来弄就是算算每种花有多少枝,然后平分了一瓶一点,插完就算完事。
何明风满足的是他拥有了某种东西,和他不一样,赵燕满足于在拥有过程得到的愉悦感。
所以他并不着急,慢慢地去调整花枝的长度,细细打量完成后的造型,手上染满了花瓣被揉碎的汁液,草木花香渐渐压住了身上的薄荷,使他变得柔和。
当他抱着花瓶下楼时,这些花几乎要把他淹没了,店员帮着他把不同的花瓶摆在不同的位置上,这些跳跃明亮的颜色让店里的气氛都活泼起来。
何明风看着花架上一瓶插着蓬莱松的虞美人,没有注意到有人向他的背后靠近,直到被人拍了拍肩膀,他才恍然反应过来闻到浓烈的玫瑰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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