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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秾秾才不会,秾秾纯善之至,是见不得人受苦的,更不会无故欺凌弱小!”
今秾不理他,戏瘾上来,用自己的手比划,学着话本里小人得志的模样,嚣张跋扈地说着:“你知道我们当家是谁吗?!他可姓瑜!”
“噔噔噔……瑜大人一搬出来,就吓跑一大片人!”
“瑜大人是谁?他可是当朝权臣,陛下眼前大红人……”
瑜生终是忍不住,扭身把秾秾的嘴捂住,哭笑不得:“秾秾,你越说越过火了……”
今秾挠他痒痒,少年挣扎不得,只得随她去。
一时牛车上笑作一团。
驾牛车的车夫是村子里少数几个会驾车的人,是个五六十的老汉,比瑜老汉年纪还大些,听力虽不甚灵敏,听不清两个小年轻偷偷嘀咕什么,但扭头看了眼,见两个年少男女快乐亲密的样子,也笑了。
于是高声唱了起来:“功名利禄虽重要,哪有此时欢乐好……”
……
时间往回拨半时辰。
金銮殿上,皇帝手抵着额头,慵懒如雄狮打盹,堂下朝臣惧于陛下威严,不敢抬头直视他圣颜,因而也没人发现皇帝的异样。
唯有丞相竺情竺凡德看了眼,蹙眉思忖:陛下昨夜没睡好?
忽然天子打了个轻颤,手没支撑住,脑袋差点从手掌处滑下来,他回头怒瞪当值太监:“你摸朕头了?”
大太监摸不着头脑,慌忙跪下,“回陛下,并无。”他哪儿敢未经陛下允许摸他老人家龙头,百个脑袋也不够他壮贼胆的!
皇帝回身,继续杵着头。
“昨夜天显异象,是为大吉,眼下正值春耕时分,想来有丰收之兆……”
底下官员不知在汇报什么,嗡嗡嗡的。
昨夜没睡好,今早上朝难得脑袋沉沉的,莫不是真发昏出了幻觉?
他方才隐隐感觉有人替他按了头,那指尖触感清凉柔和,软若糖糕……
一会儿又抖抖肩膀。
忽而站了起来,拍拍衣袍,拂袖而去!走时面沉如水,一语不发。
当日据天下第一楼秘闻:“天子怒,朝会不欢而散,百官慌而不知其因,恐有大事发生!”
莫要孟浪,给老夫下马!
只是油布就一小块,遮得住行囊,挡不住人,春雨是小,淋得多了还是浑身湿透。
到了县城,不及和其他人汇合,两人先开了个两时辰的短时客栈房,轮流洗了热水澡,重新换上一身衣裳,方去郭老先生家拜见。
这会儿已停了雨,郭老先生知他们会淋雨,早早令人煮了姜汤备着,让学生喝了,方带他们去私塾和其他人会面。
私塾是郭老先生自己开的,就在他家不远处,一条街拐个弯儿就到了,私塾门口停了三辆马车,一辆装行李的,两辆载人的。
还有个人甚奇,身着锦衣,神态骄纵,自己骑了匹高头大马,见了郭先生也不下马,颇为神气。
远远见三人前来,跟瑜生招手,“倔书虫怎么才来?”
“边上那位小美人是谁?”
今秾吓得躲在瑜生背后,郭先生吹胡子瞪眼睛,“莫要孟浪,给老夫下马!”
瑜生是不介意同窗给他起外号的,无论名字还是外号不过称呼而已,既是称呼便无伤大雅,但他不高兴旁的男子用轻浮的口气说秾秾,于是板着脸,“蔡兄无礼!”说完便拉着今秾到一边去了,也不准备回答这人的问题。
今秾回头偷看一眼,恰好撞见那人皱着眉恰似不解看过来。
她连忙回头,小声问瑜生:“他是谁?”
瑜生也小声道:“那便是我跟你说过的富商家独子蔡同窗,郭老先生不喜他念书为人的态度,然而因其父经常资助私塾寻些上好典籍之故,便不好赶他离开。”
“他平时虽狂些,也不会见了先生不下马,今天恐怕是因为前几天先生做了那首诗笑话他之故。”
刚说完,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搂住了,来人噙着笑:“好哇,你个书呆子敢背地里偷偷和美人说我坏话?”
今秾又是一惊,连忙后退,避免和此人衣着碰到。
那人搂着瑜生,“谁说我记仇了?一首诗而已,那老匹夫骂得还少了?不过是因为他带了偏见,不许我与你们同路,不让我上你们的马车,我便自己骑了马来,不碍着他!”
瑜生哭笑不得,将他手臂拉下来,不理他的荒唐之言,郑重其事,“秾秾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今次是为了陪我赶考,蔡兄休要无礼,否则我便与你断交!”
那姓蔡的,才正了神色,对着今秾一拱手,“小嫂子莫怪,我生性如此,非是有意!”
今秾摆了摆手,又躲进瑜生背后。
她鲜少见外人,何况是外男,记忆以来见得最多的就是那些朴实的村人,男人不会无故接近她一个有主的小姑娘,也就与村里的姑娘妇人说过几句话,且她常常窝在家中做活儿,不常外出,经常近距离接触的唯有瑜家人而已。
猛然见着这么个轻浮孟浪的男人,一时不适。
没多久,同行的赶考学子陆续到达。
要赶考的算上瑜生蔡逸,共有五人,蔡逸自己骑了马,说路上歇息有客栈住客栈,没客栈便以地为席以天为被,其中一位姓柳的学子,一听,心生豪迈,竟也去牵了一匹马回来,说也要骑马上路。
于是一同坐马车的就剩下瑜生和另外两个同窗,其中有位同窗是郭老先生的孙子,生性腼腆为人知礼,和瑜生很谈得来。
还有一位叫什么,今秾没记住,好似是个复姓,性子不太好,板着一张脸见了包括她在内的女子就皱眉头,她便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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