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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凤坐在院儿里的矮凳子上撮着麻线,“以前那个刘瞎子的屋子?”
叶阿爹嗯了一声,用布巾抹着脖子:“瞧着像是有人住进去了。”
叶溪坐在井口边看着自家阿爹,问道:“那屋子许久没人住了,前些日子我挖野菜的时候远远路过,瞧着院子里的野草都长的比人高了,看着可渗人了,我只敢绕着过。”
叶山笑自家弟弟道:“溪哥儿还是这般胆子小,不过刘瞎子的那屋子当初修的倒是扎实,用的木料砖头都是好的,风吹日晒的都还牢靠的很。”
刘秀凤撮好了一条麻绳,追问道:“刘瞎子无儿无女的,他死了屋子就空下来了,有人住进去也好,省的白瞎了一间那么好的屋子。”
叶阿爹摇了摇头:“住进去的是个外乡人。”
刘秀凤看他:“外乡的?”
“今儿在地里听隔壁王二家的说,是个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身形高大,操着一口外北府那边的口音。”
刘秀凤呀了一声,“咱山秀村好些年没来外乡的了,别是以前做什么身家不干净的吧。”
叶阿爹:“不好说,看着就壮实,是个能干仗做乱的好手,他找到村长说要买下刘瞎子的屋子,村长一开始是不答应的,怕扰了咱山秀村的安宁,可那人拿了身契官书出来,是个平头良民,加上他出的价钱也合适,村长就应了下来,横竖他住在半山腰,离村子远,也不大碍事的。”
叶山擦干净了身子,坐到小方桌前,拿起土豆一口咬了大半,糯黄的芯子露了出来,“别说,我远远儿瞅了一眼,嘿,竟长的比我还高些,脸上的胡子许久没刮,看上去还挺像胡蛮子的。”
叶溪一听吸了口气,有些发怵。
自家哥哥口中的胡蛮子是十几年前作乱的蛮夷人,各个长的似魔头般高大,留着满脸的胡须,听说专掳好看的姑娘和小哥儿回去,背地里还要吃人呢,他是没见过的,可村里不少老人是见过的,一提起胡蛮子就都吓的脸色青白,这么些年过去了想起来也是心惊胆战,叶溪在卖货郎那里见过画本子,上面的胡蛮子青面獠牙,手里提着一个瘦弱的人就要往嘴里塞,可吓人了。
刘秀凤听自家儿子这么一说也有点吓人,哦弥陀佛了两声,顺带叮嘱自家小哥儿叶溪:“以后你可绕着那里走,莫要凑过去。”
叶溪连连点头,他才不要往胡蛮子那里凑呢,“知道了阿娘,我以后避着些。”
这里是山秀村
村里来了个高大壮实的外乡人,第二日全村的人就都知道了,都在背后议论这个独身来山秀村安家的外乡汉子。
叶溪听自家阿娘的话离半山腰那处房子远远的,就连割草都不去那边的河畔了。
倒是跟他玩的好的隔壁小哥儿刘厘来找他了。
他来的时候叶溪正坐在院子的树荫下挑黄豆呢,瞧见他来了,笑着给他搬椅子道:“几日不见你了。”
厘哥儿在他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叶溪用白皙修长的手在竹筛里挑选着圆滚滚的黄豆,“我前些日去我姥娘家待了些日子,昨日才回来呢。”
叶溪羡慕道:“有姥娘真好,不像我家,身边已没有福老之人了。”叶阿爹从小就没了爹娘,刘秀凤前些年也是爹娘过了世。
厘哥儿高兴道:“我姥娘疼我,临走时偷偷塞了二十文钱给我。”
叶溪倒出布袋里的豆子又开始筛了起来,边道:“那你又的私己又攒起来了,过段日子卖货郎来了,怕是你又要胡乱买些东西了。”
厘哥儿嗐了一声,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手指缝松散,每次要买好些东西,“若是卖货郎来了,我便只买些丝线就好了。”
叶溪笑了笑,只当信了他的话。
厘哥儿伸手来帮他一起挑选,两人挑挑拣拣了半天,厘哥儿重新起了话头:“昨儿我回来就听说了咱村里来了个外乡人。”
叶溪嗯了一声:“就住在以前半山腰上刘瞎子的屋子里。”
厘哥儿小声道:“嗨呀,你不知道他长的可真高真壮呢,我阿爹阿娘说离他远些,不相熟又不知底细的,怕他是个背地里不干净的。”
叶溪将一颗坏豆子扔到簸箕里,点头道:“我大哥也说他长的壮实,还说他长的像胡蛮子呢。”
厘哥儿将椅子挪近了些,低声跟叶溪道:“你大哥怕是胡说呢,他可长的不像胡蛮子。”
叶溪暼他:“你见过了?”
小哥儿偷看汉子,是个羞人的事,厘哥儿极轻的点了下头,跟叶溪悄声道:“我今早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人拿着渔网站在河面的薄雾里,身影壮硕,那渔网撒的可漂亮利索了,我就躲在芦苇里偷偷看了几眼,撞上他转身的时候,借着晨光,看清了他的长相。”
叶溪:“是不是满脸胡子,瞪眼瞠目的?”
厘哥儿摇头,“没呢,脸上的胡子已经刮了,瞧着还颇有几分”说到这里他耳朵开始红了,撑着脸皮继续说:“俊朗,是个耐看的汉子。”
叶溪听到这里笑话他:“你还是个没说亲的小哥儿呢,怎么好偷偷说汉子俊朗,小心被人听了去,笑话你。”
厘哥儿吐了吐舌头:“横竖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也不怕你笑我。”
叶溪挑唇笑了笑,眼睛微微弯成月牙形状。
厘哥儿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溪哥哥你长的多好看啊,怎么就烫了脸呢,可有好转了?”
叶溪摇了摇头,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应是没得治了,你瞧,这烫伤疤疤癞癞的,怕是得一直戴着面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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