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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凡是观主?在道观书房里,必召罗元过来。
观中弟子皆知?,除了?大弟子徐微生,只有二弟子罗元是被观主?手把手教导出来的?。
大家以为,大师兄失踪了?,二师兄罗元会如愿以偿顶替大师兄的?位置,这些天,师父召见罗元,是专门给他开小灶。
只有罗元自己清楚,师父召见他,并?非为了?传授他什么秘法,而是为了?惩罚他。
三日前,师父回到观中,他来拜见,是趁着大师兄徐微生不在,特意来师父跟前讨巧卖乖。
观主?命他关?上门,下一句话便是冷冰冰地呵斥:“跪下!”
罗元一点都?不怕大师兄,便是多次暗害徐微生,污蔑他的?名声,毁掉他的?丹药……
哪怕做过这么多过分?的?事情,罗元也一点都?不怕大师兄本?人,比起徐微生,他更害怕皇上或是师父,尤其是师父。
在不了?解师父的?无知?百姓眼里,师父飘然出尘,便是在皇帝眼中,师父也是在五行之外。
人会向往这样的?人,会尊敬这样的?人,很少会恐惧。
罗元却一直畏惧这个?师父。
当时师父一句话,他连回头都?不敢,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阴冷的?地面?,便是双腿僵直,大雨之时,寒气侵骨也不敢起来。
过去两个?时辰,师父说:“你回去吧。”
每天都?是如此?,就这样过了?三天。
罗元咬牙忍耐,他不敢求饶,只盼早点结束这场折磨。
太虚观观主?,皇帝信重的仙师,终于在?收到皇上第七封信的时候下山回宫了。
众位弟子依依不舍,对这?些小弟子来说?,观主?就像是参天?大树,只要?他在?,便是无风无雨,大家心里也能多添几分安定。
罗元作为二师兄为师父送行?,这?么多天?,只有?昨天?他没有?受到师父责罚,因为师父昨天?一直在?应酬一些客人。
回到山中?,师父不见客,大部分来观中?拜访的人,师父都不见,一沓又一沓的拜帖被搁置蒙尘。
但仍是有?一些不好拒绝的客人。
罗元垂着眼睛,站在?众位弟子前面,他素来倨傲蛮横,平日里衣着耀目,锦衣华服,与?观中?诸位弟子格外不同。
不论是已经行?踪不明的大师兄徐微生,还?是三师兄陆观鱼,没有?人像二师兄罗元这?么嚣张。
甚至连观主?,这?些年?也是素来不在?意服饰。
今天?罗元看着衣着比往日暗淡了一些,他穿了一身平时不会穿的蓝色道袍,站在?诸位师弟前面,送别师父。
他掐了个子午诀,忍着膝盖上的疼痛上前一步,低头问道:“这?些日子,师父不在?山中?,可有?什么嘱托留给我等弟子?”
观主?的目光轻轻垂落在?罗元身上,罗元似乎又回到了师父的书房,这?段时间连日的下雨,洛水都涨了三寸,土壤里面吸满了水,有?人挖个小坑,就能挖出一汪水来,又或者是一汪湿淋淋的泥浆,书房的砖石地?面之下就是这?样潮湿润泽的土壤,一层层的湿气顺着砖石爬到了罗元的跪得发疼的双腿。
他浑身一冷,脖子僵直,不敢抬头。
却听师父声音冷然端肃:“观中?近日多有?达官贵人造访,尔等谨记,君子上交不诌,下交不渎。”
诸位师兄弟齐声道:“多谢师父教诲,我等记下了。”
听了这?话,罗元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在?皇宫之时,他汲汲营营,热衷于交往达官贵人,几次三番给大师兄徐微生找麻烦,自从前段时间隐约知道徐微生的一些私事,便造谣生事、恶意中?伤。
没想到大师兄直接离开?了。
罗元现在?也不是很确定,徐微生到底有?没有?和哪位女郎暗中?有?私情,也不确定徐微生忽然离开?,是否是对皇宫和道观里的争斗厌恶甚深,和他不同,大师兄是个真正的修行?人。
而在?道观里,他对诸位师弟,性情暴虐肆意,有?些师弟畏惧他,听他的话,也有?些人对他敬而远之,徐微生就是后者。
罗元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但却在?自己的行?为被人点出来后感到难以忍受,几乎无地?自容。
眼见师父一人一马就要?离开?,罗元忍不住问:“师父这?次不带人做事吗?”
他有?后半句,想说?大师兄不在?,但又怕触怒师父,罗元心知,师父素来看重大师兄,这?一次徐微生不告而别,观中?人人怕提起大师兄让师父不好过?,而罗元,则是切身体会到了师父的怒气。
观主?眼皮都没动一下,对罗元说?:“最?近宫里不需要?人。”
徐微生临走前,所炼制的那一炉加了天?山雪莲的丹药足够皇上吃一段时间了,至于吃同一味丹药皇上是否会有?意见,这?些也不是罗元该关心的事情。
在?观主?这?里,这?个问题并?不是问题,也许别人很奇怪皇上为什么能够信赖他,甚至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荒谬程度,单说?这?些天?的信件,算上皇上登基前后,所有?的幕僚臣子,没有?人再得到过?太虚观观主?这?样的重视和亲近。
观主?离开?之后,三弟子陆观鱼发现二师兄罗元走路姿势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他一边走一边随口叱骂两个一直陪着他的跟班,陆观鱼朝那边看了一眼,差点和罗元扫过?来的眼风对上,不敢多看,连忙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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