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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松明听着他的转述,脸上抿出一个浅浅的笑,想起乐乐给自己出了气,心里头就暖暖的。很快,他想起什么来,眉头紧皱起,“我就担心……乐乐把王允给得罪了。”
王员外在浔阳县家大业大,颇有些势力,书院的学子没几个敢跟王允硬碰硬的,要不躲着,要不巴结着,说他是“琅岳书院”的恶霸也不为过。
方恺:“你别说,王允那个家伙,心眼比针小。前日乐乐又戏耍了他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要报复回去呢。”
吴松明急了,“那怎么办?乐乐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的。”佟暄眼睛盯着书,又轻轻揭过一页。
方恺:“啧,你说不会就不会了?”
“是。”他轻轻吐出个字,笃定的自信。
吴松明听他这么一说,莫名心就定了。他看起来分明也就是个布衣学子,但许是身上气度沉稳,就是叫人由衷地信服。
方恺笑着捶一下他胸,“呦,口气真挺大,你以为你同王允似的,有个厉害的爹呢……”
“方恺!”
门口传来夫子一声大喝,学堂霎时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去,就看到夫子一张满是怒气的脸。
袁弘道被宣王带来的消息冲得头昏脑涨,沿着回廊走了一路,反复回想他对太子的态度有无不当之处,结果一进学堂,就看到方恺对着太子勾肩搭背,差点没给他气得厥过去。
“你这七扭八歪地像什么话?!给我下来!”
方恺唰地原地站直,神色发懵。
怎么了吗?自己以前不都这样吗?怎么他佟暄的肩膀还搭不得了?
袁弘佐点了几个学子,差他们去斋舍面见宣王。
众学子一看夫子挑的人,立刻心下了然,都是平素功课好、应答快的人。
吴松明看着好友们一个个都被夫子点名过去,就剩自己傻坐在座位上,心里还是不由一阵小失落。但转而一想,自己本就资质平庸,没被点中才是正常,怎么还能生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妄念呢?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他重新整理好心情,又去准备上下一堂课了。
袁弘佐领着佟暄、方恺、戴哲还有柳兆卿,四个人去往斋舍。走到房门口,他回过头,看了眼人群中的佟暄,别人都一脸谨慎肃穆,紧张得不得了,就他从容淡定,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温润模样。
果然,太子就是太子。他膝盖窝一哆嗦,差点没腿软跪在了佟暄面前。幸好自己平时对他也算和颜悦色,就算偶尔严厉也是为尽夫子职责,而且他功课又是数一数二的好,如此,他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一半。总算没有把太子教毁咯。
他在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礼仪、小心回话之类的,就怕他们鲁莽冲撞了亲王。随后开始“排兵布阵”:
“王爷吩咐,一个一个单独见。方恺,你先进,柳兆卿随后,佟暄最末。”
学子们既紧张又兴奋,这恐怕是他们此生能够见到的最大人物了。
可他们不知道,宣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不过是夫子叫来打掩护的,他真正想要见的,只有佟暄。
四面楚歌
方恺和柳兆卿接连进去,如袁弘佐所料,二人很快地便出来了,都长出口气,俱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有种终于把上峰应付过去的轻松感。
估计也没聊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他想着。
戴哲在佟暄前面进去,但没想到,他在里面待了许久都未出来,比之前两位加起来的时间还要长,外面的人甚至能听到屋里时不时传来宣王爽朗的大笑。
方恺和柳兆卿面面相觑,连袁弘佐也心生奇怪。他们这是在里面聊什么呢?
“好诗呀,这可真是好诗。”宣王持着戴哲送上来的诗作,手不释卷,连连赞叹:“尤其是这首《琅山独坐》,既有凌云之气,且意境超绝,颇有古人风韵呀!”
他放下诗卷,朝戴哲投去欣赏的眼神,“没想到,这琅岳书院竟有这般诗才卓著的学子。”
戴哲面色平稳,并未因此而显露出任何喜色,反是越发恭谦地低下头,“王爷过誉了,都是夫子培养得好。”
这次知道宣王要来书院拜访,戴哲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他料定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哪怕能叫王爷对自己有个一闪而过的好印象,或许未来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他暗中打听到,宣王其人爱好风雅,是个逍遥享乐的闲散王爷,平时最好纠结一大帮文人,闲来无事便登高作赋,把酒吟诗。他知道宣王不好那种论证治国之道的策论,而是欣赏诗赋,因此特地备下了厚厚一本诗集。
其实,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将诗作呈到宣王面前,但是万一呢?他依旧做好了万全准备,哪怕是从指缝中漏出的一丁点儿机会,他都会上前牢牢抓住。
“吱”,门开了,戴哲神色自若地走出,侍女将佟暄迎进去。
“怎么样?”方恺和柳兆卿立马围上去。
方恺:“我听宣王在里头笑得好大声,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戴哲深深看他一眼,眼神晦暗不明,随后摆出一个温和的笑:“没什么,就是跟王爷讲了些近来听到的趣闻轶事。”
“嘶!”方恺倒吸口气,“你竟敢同王爷讲笑话?”他朝他比出个大拇指,“还是戴兄厉害,够胆。”
他抿嘴笑笑,没再说什么。
斋舍内。
侍女刚把门在身后关上,宣王就迫不及待起身,绕过书桌,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快!让叔看看,啧啧,臭小子,这才几个月没见,一下蹿那么老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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