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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战士阖上了眼睛。
经过两周的激烈战斗,苏军取得了重大胜利。一九四四年一月二十七日,列宁格勒从敌人持续了880天的包围中获得了彻底的解放,列宁格勒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怀抱。
人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到处都是“乌拉!列宁格勒!”的欢呼声。英勇的列宁格勒人民信守了自己的诺言一“列宁的城市永远是我们的!”
旅途
——会有妈妈那样的温柔,在妈妈的爱里,能喝到最甘甜的水,最美味的搜食,也会像爸爸一样保护我们,为我们的家建起铜墙铁壁,阻挡风雨。他会是无私的像圣人一样的人,也会用他的眼睛平等看着每一个人,他比谁都爱这片土地,这个民族……也许很多人都见过他,他会去各种地方,和许境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的人交流,相处,生活,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列宁格勒解放了,两年前困守在这里的官兵都将被送回军事基地休整调养。王耀带着伊利亚往城外走和大部队汇合,一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伊利亚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被从一个魔怔的状态揪出来,_巴掌打醒似的,过去着将近八百天里,他逐渐失去自我,成为一个战争兵器,只有牢牢镌刻在骨肉血脉里的意志挣扎着告诉他一你是个人,不是工具,也不是武器。
他走在王耀身后,看他单薄的身子一痛一拐,在风雪里飘摇,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就这样,他们一直走到了集合地,几十辆军卡停在那里,撤出的官兵陆陆续续进入,王耀拉开一扇车门,侧身看了伊利亚一眼,他盯着伊利亚身后远处的城市,那里燃着一枚诡异的猩红色火星,他瞳孔突然放大,整个人颤动了一下。
伊利亚在等王耀先上车,他没有动,王耀突兀地抓起他的一条胳膊将他狠狠往车里塞,如今的伊利亚正如那座外表看上去无坚不摧的钢铁堡垒,他依旧散发着刚硬挺拔的凛凛威风,但事实上那具壳子里的核心已经被八百天的消耗折磨得不堪一击了。
伊利亚眼前花了一瞬,眩晕中无边的黑暗里散布着雪花般的圆点,他没反应过来王耀为什么要推他,一声皮肉被子弹打入的声音似乎告诉了他什么,等他恢复视力向身后看去,只有一个身躯倒在地上……
伊利亚愣了愣,他用手指摸摸脸,摸到一片水渍,那颗麻木不仁了八百天的心脏好似被这个举动激活了一般,不仅鲜活,且烈火烧灼般猛烈地疯狂地跳动就。
他把王耀抱起来放进卡车里,努力让内心的怒意平息下去。人群混乱了一会儿,大家愤慨地叫嚷着德军有埋伏,留下了一部分有生力量,伤患们不脉蹭迅速地坐上军卡一辆辆离开了城外。
王耀在军医院里躺着的第二天还没有醒,倒是来了一些人,他们是来接替远东红旗军的一个连,其中就有两个老朋友一王耀念书时候的同学,周家佳和陆军。
这些人的名字伊利亚都记不清了,好像是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认识的人,他也搞不清楚,其中周家佳和陆军那两个大老爷们儿看见王耀躺在病床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旁边的军医和病患都很烦,嚷嚷哭什么,没见过伤残病死的吗!能不能安静点!
于是两个大老爷们儿捂住嘴闷闷地哭着,尤其是陆军憋得满脸通红,伊利亚看不过去,把两个人带到外面院子里,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抽起一支,陆军哭得颤颤巍巍地,半天点不着,还是周家佳给他点上了。
终于,等两个人平静下来,伊利亚把烟灭掉,低低地问:“你们是当年王耀的同学吧?”
两个人愣了一下,周家佳先反应过来,连声说:“是是是!布拉金斯基先生,原来您还记得我们啊!”
伊利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耀哥哥不会出事吧……”陆军用手背擦着擦不干净的眼泪。
这个动作倒是唤起了伊利亚的记忆,他不由得哭笑不得,这个孩子不管怎么成长还是那么爱哭,哪怕已经当了军人,心地总是那么柔弱。
风雪像巨兽抖落的绒毛一般铺天盖地翻滚而来,噼里啪啦打在每个人脸上,卷走了世间的嘈杂声。
伊利亚本来心情很复杂,不想说太多话,但碍于两个年轻人那焦灼的眼神和神态,他还是给他们一丝安慰:“他身俩艮好,不会有事的。”
说着话时,伊利亚深深吸了口烟,轻轻抖落猩红色烟头的灰烬,明明是风淡云轻的话语,却好像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
周家佳双手插在口袋里,皱着眉头,说起话很直率:“就算刀枪不入,铜头铁臂,只要是人,也是会疼的啊……”
时间,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好像天地间只剩下这三个人。
“这些年我在中央军委做档案记录工作,连中央的老同志都说他疯了,哪里危险他往哪里钻,他就像不会饿不会困不用喘气一样,一场仗打下来,他总是受伤最多,可那都是因为他冲在最前面……”
周家佳说着,夹着烟的指尖颤抖了,低下了头:“当时上面有人让我去北大查耀哥的家庭成分,我辗转了很多地方,最后才知道他原来是满清官宦家庭出身……或许是因为没有牵挂,他才这样不在乎自己吧。”
“不是的。”伊利亚紧锁着眉头,很烦躁地把手里的烟屁股狠狠扔在地下,用靴子捻了捻,“他有牵挂,正是因为他的牵挂太多了,他才没有退路……你们猜,他曾经对我说什么?”
伊利亚说到这,居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无比悲哀和无奈:“他说,如果自己多流一滴血,就能少死一个中国人,那他愿意作化一架白骨,埋在国境线下,散作一杯黄土,吹落在黄河里,只要能让更多人解脱,宁可被千万人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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