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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重英皆愣了一下。重英大概是为突然洞开的房门,我却为着门内柔美入骨的声音。
这声音,竟隐隐与媚雅有几分神似。
若非在吴老夫子家看过冷嫣的画像,此时我真要生起门内人是媚雅的希望了。
然而,即使明知门内人绝非媚雅,这声音还是令我柔肠千回,不能自已。
重英一愣之后,向门内从容答礼道:“在下重英,久慕冷嫣姑娘绝世风采。今日特地登门,盼得一见。”
门内声音无邪如婴孩般道:“原来是三王子殿下大驾光临,欢迎之至。我这里备有好茶好酒,殿下是品茶呢还是饮酒?”
重英笑道:“在下此来既不为品茶亦不为饮酒,只愿一睹姑娘芳容,以慰百年倾慕之心——”
那声音咯咯笑道:“三殿下这般说笑,不怕身边的佳人听了生气么?我劝殿下在此,还是饮酒品茶的好……”
“好”字未落,一只绿莹莹的玉杯突然从门内飞出,快如疾风般击向重英眉间。
我们无论如何料想不到,门内的冷嫣竟会于笑语盈盈间突施杀着。
重英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看就要被玉杯撞上眉额。我急忙挥袖向玉杯一卷,但听“当啷”一声,玉杯碎裂在地。
一股醉人的酒香四散弥漫,重英额上却已是冷汗淋漓。
我不敢再叫自已胡思乱想,凝了神思,向门内道:“多谢姑娘好酒相待,可惜我等消受不起。久闻姑娘乃人族第一美人,烦请出来一见——”
“咯咯……”门内的声音依然娇柔甜美,如媚雅在春日暮野上一回眸的笑,我却已听出了笑声中的重重杀机——
其实我早该知道,一个取人心为食的女子,纵使如何千娇百媚,也万不该对她掉以轻心,失去防备。
“咯咯……‘第一美人’之名不过世人无知谬赞,比起姑娘这等绝代风华来,小女子不过只算得乡野村姑罢了。姑娘若是喜欢看美人,不妨站在河边自已照照……”
她的笑,如酒,令人醉。
我的心,却已如冰,不带半丝情绪。
我踏前一步,冷声道:“你该知道,我们既然深宵来访,不见姑娘岂能空回?”
“唉,夜川不喜欢我见别人——”冷嫣叹息般地沉吟道:“可是你们既然非要见我,我总不好叫你们太过失望——”
冷嫣的声音柔情万种,仿佛站在门前的,果真是她不忍令之失望的朋友。
然而随着这声音,一条赤红如火的绫带忽然卷向我的腰间。
我飞身后退,那红绫竟如灵蛇般追随不休。
我挥剑绞向红绫,绫带末端被剑尖绞断,碎片随剑气纷飞,夜色里仿佛开起朵朵灿烂的血花。
“好身手——”
朵朵血花飘飘欲坠之时,冷嫣已笑眼盈盈站在门前——
比画上更美,也更媚!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连月光也变得风情万种。
我盯着她的眼睛,重英也盯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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