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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也好,省得以后再受气,有手有脚,好好干活,不怕日子过不下去。”苏冬青揉着怀里人的头,安慰道:“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与其天天这么担惊受怕,还不如分了来的干脆。”
听到她的话,文玉湘丝毫没有觉得安慰,六婶身体这样,真要分了家,怕更是凄惨。一样都是苦命人,这让她觉得惺惺相惜,一时间同苏冬青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文家业口风一松,陈氏当天就从娘家回来了,走路生风,脸上带笑,终于能甩掉那些包袱,可是大大的一件喜事!她心情好了,过来请安,一口一个爹一口一个娘,叫的那叫一个亲。只可惜文家业和张氏都不是心事,摆摆手让她先回去。
当天晚上大房和二房难得安静了一回,各自将门关的严严的,都在屋里商量这个家怎么分,如何能分到更多的东西,千万不能让别人把便宜占了去,而在外面干活还只有文玉湘。
小孩子有时候是非常敏感的,文玉兰虽然还不知道分家的事情,可感觉到了不寻常,十分的不安。
文玉宏和文玉安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听到只言片语,就明白大姐为什么眼睛哭的红肿,心里也是乱成一锅粥,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的。
也真是赶巧,第二天文天立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
苏冬青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五大伯子,很年轻,刚及弱冠的模样,身材瘦高,面容清瘦,斯斯文文的,气质与普通的农家人明显不同。听文玉湘叫了一声“五叔”,苏冬青便知道这人是文家的老五。
听兰儿说,她这个小叔从小就很聪明,十七岁中了秀才,文家都指望他能光宗耀祖,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革除了功名,现在就是个普通的百姓。
文天立还没去见爹娘就被大哥二哥堵住了,质问他天天不着家到底想要做什么,语气不善的教训他以后绝了那些不可能的心思,书读不成就踏踏实实过日子。
文天立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被两位兄长咄咄逼人的训斥了一顿,明显话里有话,所以他也不解释,就站在那里听着。
他这么老实,两个人也不想再拐弯抹角,文天德便开口道:“老五,这么多年,不管是爹娘还是我和你二哥,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我们商量好要分家,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文天庆说话更直接,“天立,从前我们为了你干了那么多年苦力,现在也该到头了,分家的事情,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个家永远轮不到你做主。”
文天立看了两个哥哥一眼,苦笑了一下,道:“既然大家都想好了,天立也没有二话。”
自从他没了功名,这个家就没有他说话的份了,除了点头还能有什么想法。
蒋氏扒在门缝听他们兄弟说话,闻言哼了一声,“算你相识!”
大房和二房趁热打铁,分家的事半推半就定了下来。
翌日上午,苏冬青再次被叫到了堂屋,看到陈氏和蒋氏眉间的喜色,就知道事情他们恐怕都商量好了。相较于她们的得意,文玉湘和文玉宏两姐弟看上去十分忐忑,像是落单的小兽,一脸的迷茫。
见人都齐了,坐在正中的文家业缓缓开口道:“都知道今天把你们找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吧,家里孩子越来越多,眼瞅着有的要成亲有的要生娃,地方不够,人多又乱,我想了想,还是把这个家分一分。”
这话一出口,大房二房的人喜上眉梢,文天立面上没有表情,苏冬青心里松了口气,只有文玉湘姐弟俩低下了头。
“水地三十亩,一直都是老大老二伺候的,各得十五亩,老五长期不在家,大房二房人又多,东西这两个院子老大和老二各分一处,咳咳……”这两天没怎么睡,文家业的脸色很差,说这么两句话又喘又咳。去年冬天病了一场,之后身子就不怎么爽利,现在要分家,神情憔悴的厉害。
文天宏到底年纪小,房子和水地都分了,可是他们三房还什么都没有,忍不住开口道:“爷爷,我爹娘生前也下过不少力,水地为什么没有我们的?房子都分给了大伯和二伯,以后我们几个住哪儿?”
陈氏冷哼一声,斥责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现在还是你爷爷做主,还没分完家呢,就开始造反了?”
文家业看了一眼文玉宏,这个三房的长孙子向来是调皮的,这些日子老实些了,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股倔强,一点都没有他爹娘让人省心。
眼瞅着文家业对三房的孙子孙女并不关心,苏冬青心里不由得一沉,文家的血脉尚且不顾,更别提她这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农户人家家产大头是地和房子,这两样都是清清楚楚的,苏冬青猜自己肯定得不了什么东西,没想到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
文家业继续道:“山地十五亩,老五三亩,老大八亩,老二两亩,老三家得两亩。老五和二小子要是干不了地里活,就把地让给天德和天庆种,他们两家每年按收成给你们粮食……”
这话一出口,文玉湘姐弟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面无死灰,一副被逼到绝路的模样。
文玉湘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两亩山地,好年头种谷子一年也就收个五六百斤,交完赋税,都不够她们四口人吃的。更何况连个落脚地都没有,把他们赶出家门,就只能活活等死了。
这么多人挤在屋子里,再加上天热闷热,张氏心烦意乱,只觉得被吵的脑仁疼,恨恨的道:“天天号丧,真是晦气,赶紧闭嘴!”
她心里自然也清楚这么分对三房的几个孩子不公平,可她们以后得靠儿子养老送终,根本指望不上孙子,自然得有偏有重。尤其是三房的这个二小子天生反骨,不被气死就是烧高香,以后甭指望他能孝敬,给他多少都是肉包子打狗,索性不让他饿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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