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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步辇摇摇晃晃的行到了甘泉宫,只见那宫门内灯火通明。两排宫人齐齐的跪在宫道两边,檐廊下的迎春花也微微打着花苞,帝君一下步辇便听到从门口走出一位身穿朱红色玫瑰暗纹长裙,头戴韵脚珍珠卷须簪,面容艳丽却带有微微英气的女子,那女子生的一双杏眼,眼角涂得桃红一点,发饰梳妆更是一丝不苟,凭谁看去都是一股子专横刁蛮的气息,却又生得一副好相貌,便只觉得刁蛮可爱了,欣妃黄氏,前朝司马大将军之女,多年得帝君安容宠爱。
安容一见她面色微微变得温和了许多,欣妃扶着身边的大宫女长喜便要屈膝行礼,一边行礼一边恭敬道:“臣妾见过君上。”安容走上去轻轻扶住她道:“平身吧,你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如何能行此大礼?”说罢,牵着欣妃的手入了内苑,走过院中时突然见庭院内那棵樱花开得稀稀落落的,并不是很好,花朵毫无精神的趴在枝头,安容回过头向欣妃道:“这棵树原是孤从樱雪宫里移出来到,怎么孤听闻那宫里开得繁花满树,这宫里变成这样了无生机了呢?”烛火微光里,衬得欣妃脸色发白,她抬眸看了这樱花树一眼,只见院内各处花朵皆有春意,朵朵含苞欲放,在明月之下更有前人诗作,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之感。唯独此处,樱花开的倒像是梅花那般清冷凋零。
欣
妃只好微微屈膝行礼道:“这花开在臣妾的宫里,花开的不好,便是臣妾的罪过了。是臣妾这一宫主位,觉察不到,是臣妾疏忽了。”
安容见她楚楚可人的样子本想心软,却又瞥见这树枝枯槁,便道:“你哪里是有所疏忽,你分明是把孤所赏赐的东西不放在心上!树枝都干枯了,是不是只有孤赐给你金银玉器才肯好好保养着啊!”听到此处,欣妃面色愈加不好,只是不在分辨,扶着长喜跪在地上道:“君上息怒,臣妾万万不敢!臣妾明日就重新派人修剪花枝,细心照料,保证让花枝起死回生。”安容也心知自己刚刚话语说的重了,便和缓口气道:“孤哪里见不到一树好花了,只是孤以为孤所赐之物放在你这里,你竟不放在心上,心中不是很好受罢了。”
欣妃突然垂泪道:“臣妾知道君上爱重,可是臣妾也万万受不起君上的怒气。”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伸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这时安容向边上长喜道:"还不扶着你主子起来?”长喜却闻声笔直的向前一跪道:“长喜自知只是小小奴婢,君上主子面前没有长喜多嘴的余地,只是长喜今日不得不为主子说一句。”
欣妃回过头道:“住口,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安容却命令道:“说下去!”
长喜的眼睛里弥漫起帝宫最寒冷的气息,那是诡计的气味,可是此时她看上去就是一个为
了主子奋不顾身的丫头,还让人忍不住赞她的忠心,一边的欣妃眉眼微微一动,在没人看见的时候,露出微微的笑意。
长喜道:“君上刚赐下这樱花树时,娘娘爱惜,吩咐人就种在这宫门前院,让君上入门便可看见,后来,玉贵人入住甘泉宫见到此树便自告奋勇,说她对种植花草很在行,便请求让她种植了。以后诸事,娘娘也不便插手了。知道玉贵人得君上宠爱便知是个稳重的人,哪里想到这样许多?如今这花树枯槁便来问欣妃娘娘的罪,奴婢为娘娘不值。”
安容听此处,亲自上前扶起欣妃,又命长喜起身,道:“但难为你们了,是孤错怪了欣妃,长喜忠心为主,是该该好好赏赐了。”长喜谢恩道:“奴婢只需君上明白娘娘待君上的心便好。”
这时安容身边的小内侍突然指着树根处道:“君上你看,这树根处也是此草不生,这树根有古怪!”
内侍总管回头看了那内侍一眼,那内侍吓得住了嘴,内侍总管上前看见,那树下确实寸草不生,不但如此,周边花木也变得枯黄了,他才回头向安容道:“回禀君上,是这样的没错,这周边花叶都枯槁了。”
安容命人提灯照看,看过之后,便道:“孤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下面!挖出来!”
灯光照不到的暗处,欣妃抬头看了长喜一眼,微微舒了一口气,她的容颜在月色里愈加艳丽
可人,这宫里从不乏美人,可缺乏聪明的美人,更缺乏爱慕荣耀又聪明的美人。
直挖到底处,却是什么也没有,众人心里微微惊讶,可那土坑里分明只是幽幽的黑暗,其它的便是什么都没有了,安容皱眉道:“算了,原是孤想多了,折腾到于今,都乏了,把这里收拾收拾吧。”转身想往正殿走去,这时只听背后传来一个宫女声音:“这土气味不对!哪有土腥味里又混着香味的。”
长喜闻声上前伸出鼻子嗅了嗅,惊讶的抬头向欣妃道:“娘娘,是,是麝香。”
众人骚动了起来,欣妃看过安容见他没有反应,她走上前去,跪在地上,催泪道:“臣妾日日夜夜都会经过这棵樱花树,若非今日君上察觉樱花不开,那臣妾腹中皇嗣如何保全?此人居心歹毒,令人后怕,请君上看在腹中龙子的面上为臣妾做主啊!”手中素白手绢被她抓得发紧。
安容回过头,面色铁青,在暗夜里他的眼睛里是涌动的墨色,他低低道:“这树,你说是玉贵人在照料?”
他道,那就带玉贵人来见孤。
后来呢,吃着瓜子的小宫女问着边上的一位正在绣着花样的宫女,后来呢,玉贵人如何了?
“我呀,偏不说……,”这时坐在下手的小宫女起身,扯过她手中的绣花样子,急道:“你快说啊!”那宫女刚准备开口,却见边上一个小宫女,挽发梳妆,看着铜镜道
:“成王败寇,自然没个好下场,输家就是输家。”
绣花的宫女附和道:“可不是吗?发落到掖庭为婢,永不面君了,听说日子也快过不下去了。”
梳妆的宫女别上了那支木簪,理了理鬓边,她抬头看见的,是这一日桃花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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