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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元桢双眼紧锁梁知瑜,见她眸中黯淡无光,心中一阵刺痛,声音低沉而坚定:“战场刀剑无眼,你若出事……”他喉结微动,将后半句生生咽下,仿佛那未说出口的话让他心如刀割。
梁知瑜看出他的顾虑,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若我留在府中,就能安然无恙?”
“自然,”慕元桢语气沉稳,“我已安排了精兵守护将军府,云骁也会留在此处。”
“慕元桢,你知道的,”梁知瑜声音微颤,眼中泛起泪光,“上一世,是因为我,才让将军府全族覆灭。这一世,我就算死,也要和将军府众将士死在一处。更何况……”
更何况你也在。这句话,梁知瑜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满眼猩红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刻进心底。
“不会的,”慕元桢声音温柔却坚定,“这一世,有我在,你且安心,等我们凯旋。”
“三郎,你的身子还未痊愈,我怎能安心?”梁知瑜声音哽咽,“我也可以为将士们诊治,减少伤亡。”
“知瑜,你还不明白吗?”慕元桢神色凝重,眼中满是痛楚,“我就算有十足的把握,也绝不会让你涉险。更何况,这次漠北举兵本就是一场精心的算计。我愿为你赴死,却绝不会让你涉险。你是我此生最想要守护的。”
“三郎,我不愿你为我赴死,”她声音低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愿与你站在一起。”
慕元桢心中震动,他知道,梁知瑜对他并非无情,只是因前世的种种,始终未能敞开心扉。
“知瑜,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你,”他声音沙哑,眼中闪过一丝难过,“这一世,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绝不会让你上战场。”
说完,他转身夺门而去,不敢再多看她一眼,生怕自己心软。门外,数十名护卫已将梁知瑜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梁知瑜望着紧闭的房门,眼中泪水无声滑落。这就是慕元桢对她的深情,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受一丝风雨。
若是上一世的林晚棠,或许会被他的深情感动。可如今,她是梁知瑜,镇武将军府的孙女。她不愿在他人的庇护下安享太平,她要的,是与他们一同振臂高飞,守护将军府众将士的性命与荣耀。
哪怕最终难逃一死,她也无怨无悔。
夜月高悬,梁知瑜悄然收拾行囊,将药瓶与匕藏入怀中。她轻手轻脚地迷晕了门口的护卫,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玄甲军与镇武军已整齐列队,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慕元桢目光扫过送行的人群,却始终未见梁知瑜的身影。他微微皱眉,暗自捏紧双拳,心中默念:等我凯旋,便能与知瑜相守一生。
沈之念哭得梨花带雨,拽着慕元桢的袖子不肯松手:“元桢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慕元桢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点头道:“放心,我会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云骁对他郑重颔,示意梁知瑜仍在房中,只是不愿来送行。慕元桢稳了稳心神,转身对梁老将军恭敬拱手:“梁老将军,可以起程了。”
梁老将军此刻身披铠甲,满头银丝用一根暗紫红色的绳束起,显得格外威严。祖母并未前来送行,她最怕离别,每每都是独自在房中垂泪。
“出!”梁老将军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开拔,马蹄声渐行渐远。
沈之念哭得几乎站不住,云骁扶住她,低声安慰:“小郡主,主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此时,梁知瑜已换上士兵的装束,混入镇武军的队伍。
行军的路程极为艰苦,她的脚被磨得满是血泡,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默默跟在队伍末尾,只在入夜时服下止疼药,硬生生撑过了三天三夜。
入夜时分,大军在一片山谷中扎营。梁知瑜躲在帐篷后,偷偷解开靴子,脚上的血泡早已破裂,鲜血染红了袜子。她咬着唇,用布条简单包扎,撒上药粉,重新穿上靴子。
她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带了足够的药,否则这钻心的疼痛与反复感染,足以要了她的命。就在这时,草垛后传来两名士兵的闲谈声。
“你看见了吗?那病弱太子对咱们老将军极为敬重,昨天还亲自帮老将军拿马凳呢。”
“呸,我看他就是做戏。老将军身经百战,下马岂会用马凳?只因为他是太子,不好拒绝罢了。”
“你不懂,他是巴结咱们将军呢,听说他看上了咱们老将军的孙女。”
“呵,我看他不是看上了孙女,是看上了镇武军的兵权。”
听到此处,梁知瑜不由得轻叹一声。这一仗若是败了,将军府覆灭的命运将重演;若是胜了,她这将军府的孙女,又将成为众皇子争夺的对象。
第六日,大军在山谷中遇袭,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巨石滚落,砸毁了粮草车。梁知瑜拼尽全力躲避,左臂仍中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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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寒光闪过,她急忙偏头,箭矢擦破她的脖颈。还未等她站稳,又是几箭同时袭来。她侧身躲避,心想侧身中箭总比胸口中箭要好。
“当啷!”一柄长刀飞过,箭矢应声而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拿盾牌,躲到车后去!”是慕元桢。
他挥舞长剑,为将士们挡下飞箭。梁知瑜只是他救下的众多士兵之一,他甚至未曾多看她一眼。
不多时,局势被控制住,山顶的敌军被生擒,却无一人留下活口。他们在被抓时立即服毒自尽,将性命断送在这山谷之中。
慕元桢下令在山间驻扎疗伤,梁知瑜被带进了伤兵营。军医正欲脱掉她的衣服,梁知瑜抢先一步撕下袖子:“我自己来。”
军医不耐烦地皱眉:“你别乱动!”伤兵营中满是痛苦的呻吟,他的耐心早已耗尽。
“抱歉,我以为这样会方便你处理。”梁知瑜干笑两声,心中庆幸自己未伤及胸口,否则身份必然暴露。
然而,军医的目光却死死盯住她的手臂:“这……”
梁知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心中一紧。她的脸上和手上虽涂满尘土,与普通士兵无异,但袖子下的手臂却雪白如玉,格外显眼。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谁?”
梁知瑜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两名士兵按倒在地。她的脸被按在冰冷的泥土上,耳边传来士兵的怒喝:“说!你是谁派来的细作?今日遇袭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梁知瑜咬紧牙关,不肯开口。她知道,若此时暴露身份,慕元桢一定会将她送回将军府。她绝不能回去。
士兵举起刀,双目通红,身体因愤怒而颤抖:“肯定是你!我父亲死在飞箭下,都因为你这细作!”
梁知瑜袖中本藏有迷药,可那藏着迷药的袖子早已被撕掉。现在这袖中藏着的毒药是为敌人准备的,不能用以毒害同袍。她心中一片冰凉,她绝不能枉死在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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