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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宁昭翻窗进我卧房。
有门不走,偏要翻窗,宁昭说,偷情么,就是要翻窗才够刺激。
我正在灯下绣香包,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宁昭走过来,一手将我扯进怀里,一手去拿香包,笑吟吟说:「就知道你白天是在演戏。」
他不相信我要嫁给别人。
他以为香包是绣给他的。
我劈手夺过香包,正色道:「你别来沾手,这是绣给我夫君的。」
宁昭嗤一声:「你的夫君不就是我。」
我从他怀里挣出来,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红笺子扔给他。
「凤头银钗一支、玉镯一对、云锦一匹,梨花白、女儿红各六坛……」
那是王姓秀才聘我的彩礼单,东拼西凑地只写了一张纸,比起宁昭娶柳小姐那张展开来长三阔四的单子,自然是寒酸得多。
却一样是明媒正娶。
宁昭的脸绿了,却还勉强笑着:「阮娴,你做戏的道具挺全啊。我知道,你觉得当个普通姨娘委屈,这么着,抬你做贵妾,这下总满意了吧?」
我疲惫地揉一下眉心:「侯爷,我夫君姓王,单名一个澹字,字沧海,今年二十有三,家住绿水巷,现在太学里读书。您不信可以去查。」
话出口如泼水,我喋喋地说下去:「我和他都父母双亡,虽无父母之命,却也有媒妁之言,三书六聘,问风水先生择的婚期。
「我不是侯府亲姑奶奶,不用侯府给嫁妆,这几年我也攒了些银子,够给自己置办身凤冠霞帔、买两亩薄地当嫁妆的。
「嫁人前我会搬出去,在外面赁处院子,从那里出门。
「您放心,您和柳小姐的婚事,我会尽心尽力操持到底。
「等夫人进了门,我把中馈与她交割清楚就离开,从此侯爷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和夫君不来高攀侯府这门亲,侯爷也不必捏着鼻子认我们。设若我夫君以后能科举高中,侯府想认我这个便宜姑奶奶,我也乐得。」
我每多说一句,宁昭的脸就多黑一分。
等我闭了嘴,他咬牙切齿地问:「那我跟你这六年算什么?」
算什么?
算你见色起意,算我卖身求荣,算我们是一对狗男女。
要不然呢?
心里虽这样想,我嘴上还是委婉:「算一场云烟。侯爷的大恩大德,我永远铭记于心。」
宁昭冷笑:「我娘说得对,***的女儿也是***,哪来的真心。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一直在哄我。」
宁昭这人矫情,欢好到浓处,总爱掐着后脖颈问我爱不爱他。
这六年来,床笫间,我少说也敷衍了百八十句爱他。
我恭顺作答:「哄侯爷,也是我的本分——侯爷不是说,最欣赏我这点本分?」
宁昭气结,翻窗离去。
临走,还踹了一脚桌子,把没绣完的香包踹到了地上。
小说《桂花落,与君诀》第三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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