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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宁曾于高家琼花宴中,以一手颜体大放异彩,得了高家老夫人,便是平阳郡主的喜爱,觉得她性情温良,极喜之,便将之收为义女,几乎当亲女儿般疼爱。这件事在汴京闻名,宛宁也因此名声更盛。
宛宁是他和姜氏亲养,从一点点拉扯长大,他又教她琴棋书画,读书写字,投入了这般多的心血,感情早已深刻。她又德才出众,竟在外面都能给他争光添彩,让平阳郡主这般人物收做了义女,走出去人家莫不都赞他有这样一个极好的女儿,他心中自然十分疼爱。
姜氏点点头应下,宛宁的身子的确时常不好,需要她多加照顾,这个她是注意着的。
谢煊又道:“昭宁是从西平府回来的,被舅兄宠大,母亲对她也极是放纵,你要严格的管教她才是。眼下母亲这般病重,医郎已经说了,决不能再受半点刺激,不可再让她做出荒唐之事来,害了她祖母的身体。”
他对谢昭宁严苛也是无奈之举,这个女儿不是在他膝下长大,又被她舅舅和祖母给宠坏了,时常做出恶事来,他不严厉些如何才好。若对她不严,迟早将母亲也拉下水,何况也害了她自己的名声,这是他决不允许的!
谢煊想到私下医郎告诉他,如若再这般下去,怕是连半年的活头都没有,他听得心惊肉跳,当即便暗中派人将均安堂守住,吩咐日后无论谢昭宁做了任何顽劣之事,受了何等惩处,都决不能告诉老太太知道,只叫老太太好生养病就是了。而这些老太太都是不知道的,她从来都与世无争。
昨夜谢煊已经跟她说过这话了,她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姜氏道:“你放心吧,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能不知道管教她?”
谢煊心想,你若是真的知道怎么管教,今日就不会出这样多的乱子了。
“至于芷宁……”谢煊沉吟了一声。
谢芷宁虽然才貌不出众,但从不惹是生非,对姐姐们也都极好。谢昭宁如此性子张扬,她还能与之交好,足见温婉乖顺。谢煊只是道:“就好生养着吧,她也是个乖顺不惹事的,平日有她在她长姐旁边规劝几句,倒也还好。”
姜氏却轻哼了声,以前她也是觉得这庶女乖巧,养在那里也不妨事。可今天这事,她却不信她无辜。她道:“我却觉得与她有关,我瞧着她总是不舒服!”
谢煊无言,姜氏平日对谢芷宁并不关心,她眼里只有她生的和她养的,现在还能说出如此言之凿凿的话来?
谢煊不理会她此话,而是想着刚才姜氏所说的,凝视着手里那个拇指大的小瓷瓶:“其实你说的也对,凡事不能总是遮掩……”随即叫了他贴身的李管事进来,将瓷瓶递给他,吩咐道:“查查看这东西的来路。”
他总是隐约有感,觉得和谢昭宁还是有什么干系。倘若最后查到是谢昭宁所为,用这般恶毒的行径,竟能害人毁容,他是决不会轻饶的。
李管事恭敬地应诺,双手接下。
谢昭宁从母亲处出来,没有先回锦绣堂,而是去了均安堂看祖母。
昨日祖母病发,她本就十分忧心,只是还要去料理谢明珊的事,来不及先去看祖母,现下料理完了,自然直奔祖母这里。
谢昭宁看到了门口守着的两个姑子,认出是父亲身边的人,嘴角一扯。
父亲对祖母的身体情况重视起来了,想必日后无论什么事传到祖母这里,都要经过这两个姑子,这也是父亲在防着她,谢昭宁心中明白。毕竟前世到了后来,她闹出将谢宛宁推下阁楼的事后,父亲连祖母的面都不许她见了。眼下两个姑子只是给她行了礼,并未阻拦于她。
周氏今日气色似乎好多了,正躺在罗汉床上,靠着迎枕在看书,听到她来的动静,抬头看她含笑道:“今儿是清明,蛮蛮怎的没去祭祀?”
祖母这般问她,谢昭宁顿时有了种岁月静好,祖母与世无争的感觉。
谢昭宁却道:“祭祀又有什么意思,我来陪着祖母才好玩呢。”说着就坐在了周氏身旁,凑过去看周氏看的书,发现是一本《太平广记》。
谢昭宁前世有些不学无术,但这般的书,她还是知道的。
周氏见她瞅着,就笑道:“以前你总不爱看书,觉得看得头疼,如今想看了?”
谢昭宁是边漠长大的,当年大舅舅亦是想让她进学,但谢昭宁性子桀骜,又无人管束,先生又哪里管得住她,因此久而久之,自然就不学无术了。
但如今的她却想变一变,她觉得便是自己以前懂得的道理才少,才使得自己心胸狭隘,现在她极想读书。她拿过这本《太平广记》看,只是此时,周氏却看到了她手背上的烫伤,连忙拿过她的手来看,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昭宁道:“无妨,祖母,只是被茶水烫了一下,并不打紧。”
但周氏却如临大敌,要梅姑将膏药拿来,她拆开谢昭宁的手,亲自给她涂药。
清凉膏装在核桃般大小的乌玉小罐中,祖母用手小心地挑起,涂抹在谢昭宁的手背上,用指腹的温暖轻轻化开。
谢昭宁看着她仿佛给幼猫疗伤般小心,笑道:“都说了无妨,祖母何以这么小心?以前在西平府的时候,我从马背上摔下来,腿上青红了一片,没涂药不也好了。”
祖母却瞪她一眼:“你那时才多大,如今已经及笄了,眼看着便要嫁人,身上若是留下了伤痕可如何是好!你今后每天来我这里,我给你涂药。”
十分放心不下她自己涂药,仿佛怕她马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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