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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是活了多久的老树啊?
逢雪没来由想起此事,草木之灵弱小,却活得长久,忍住了风霜雨打,雷击雹劈,也熬过了虫啃蚁蚀,刀削斧凿……都已经活了上千年,桂爷爷,这次为什么看不透呢?
她弄完,见叶蓬舟盘坐在地上,小刀不停,正在削什么。
“在干什么?”
小刀一顿,少年慌忙把东西藏在身后。
逢雪蹙眉,抱剑歪头看他。
叶蓬舟在她眼神审视下,没坚持多久,便交出了自己刻的东西。
是个小木人。
五官还未雕出,只依稀有个人形。
叶蓬舟在木人脑门一点,小木人便双手拱起,朝逢雪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他不好意思笑道:“是个不入流的小法术,以前我常拿来逗师弟师妹玩。”
逢雪默了片刻,才道:“挺厉害的,我就总学不好术法。”
叶蓬舟弯起嘴角,“可小仙姑的剑术如此高超,我就不行。”
逢雪沉默着,只轻轻摇头。
人间的剑术再怎样高超也不及道法幽微,在山上的时候,为了练“御风”之术,她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从高空坠在林中,幸得法阵护着,性命无碍,但鼻青脸肿是免不了的。
每次精疲力尽摔下山,她张开四肢,大字躺在草木上,仰头看着云遮雾绕的青山,和高阔深远的天空,总忍不住想,如何才能飞上青天呢?
她靠着倒下的巨木,仰头望天,问:“你是怎么学会这些术法的?”
叶蓬舟拿起小木人,继续雕刻,说道:“也没什么人教我,每次抓到骗人的邪修,便从他们那儿学一些东西,多是些拿不出手的戏法,或者外门邪道,也算吃百家的饭。”
逢雪:“你们师门没教你什么?”
叶蓬舟笑笑,“我们师门……好像还真没教我什么东西。师父他老人家经常不在家,回来就丢给我一个娃娃,阿要他们还是我带大的呢。”
逢雪不由也弯了弯嘴角,“厉害啊,还会带孩子。”但她对于未来魔尊,依旧好奇,便问:“那你平时拜的是什么神,要做功课吗?”
叶蓬舟一怔,想了好一会,才笑着回:“小仙姑太抬举我们了,小地方小破庙,供不起三清。天上神明,都进了清气充裕、云遮雾绕的道宫,谁肯踏足泥泞里,到我们那个小地方去?”
逢雪正色反驳他,“神明可不会嫌弃你供的地方小还是大,你以为他们是人吗?还嫌贫爱富。”
叶蓬舟拱手,“是是,小仙姑教训的是。小生受教了,这就把三清供进庙里,让灵光照一照我们那破庙。”
逢雪:“随便你。”
叶蓬舟嘴角翘起,哼起云梦的歌谣,刀光闪动,木屑簌簌飞落。
逢雪靠在木上,望着广阔蓝天,天上流云,听少年自由自在的歌声,不由也轻轻弯了弯眉眼。
“小仙姑,你看。”
逢雪偏头,恰好对上叶蓬舟弯起的双眸,微微怔了片刻。
少年魔尊,有双肆意飞扬的眼睛,如同天上飞转的流云,山川聚散的烟岚,奔腾四野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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