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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老大夫,便就是其他人了。
可盐亭县……没有另外一个陈大夫呀。
许黟还不知消食丸已在县城里传开,他一脸沉郁地盯着还是冰水的陶罐。
几十斤硝石,还不能制出三斤冰块吗?还是说他制冰的环境不对。
他回想当年看过的实验,精准的仪器设备,一流的老师,当时的场景已经模糊,却还记得,老师只拿了一包粉末状的硝石,制出来一管冰。
所以,还是环境和比例的问题?
许黟意识到,他还是鲁莽了,古法制冰一直都存在于古书里,他以为会很容易就做出来。而事实上,古时候夏日储存的冰,大都是靠凿冰法,在冬日里冰封的河流上面,凿出来方形冰块,储存在冰窖中,用稻草包裹密封,到夏天时,取出来还是冬天储存时的样子。
而硝石,也就是火硝,开始时候是用来制作鞭炮的,明清之前的管制并不严,因而会制冰的百姓都是靠一代代口语相传,从不让外人知晓。
但大多数市井里,茶馆里卖的香饮子,都是少见冰块,用的是冰水降温。
能制冰的手法不多,还都不可示人,许黟想找个人探讨一下,都不知道要找谁。
日头渐渐挪到头顶上,照得背阴的墙面也热乎乎的,许黟临时想不到好的主意,就把浸在上面的小号陶罐捞起来,再将大号的陶罐搬到太阳底下,让它里面的水自然晒干。
水晒干后,底部会重新结出硝石,那个时候,他再想新的办法。
小号陶罐里的冰水倒了可惜,许黟打算用来做香饮子,可他不会做,就抱着陶罐去找隔壁的何娘子。
敲了敲门,都没有人来开门,反而是陈娘子的房门打开了,她朝着许黟喊:“黟哥儿,何娘子不在家呢。”
许黟顿了下,问她:“陈娘子,你可知道何娘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早些时候去洗衣裳,看见她带着吃食去送秋哥儿上工了,快的话也要酉时了吧。”
要傍晚才能回来,那时候这冰水恐怕变成常温了。
陈娘子看了看他抱着罐子,也不晓得里头装的是什么,便笑着问:“黟哥儿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若是信得过我,可跟我说说。”
经上次那事后,陈娘子许久没和许黟打招呼了,不是在气许黟,而是心里一时半会过不去那坎。
当时脑子拗不过来,觉得是许黟气着陈二旺,才不愿意给他看病的。
后面她想了许久,渐渐觉出许黟话中道理,可那会许黟经常不在家,她一个妇道人家总不好主动去找小郎君说话。
“是我这有一罐冰水,想着别浪费制成香饮子喝,可我手艺不精,怕做出来不好吃,就想着找何娘子。”
许黟说着,陈娘子的眼神微微亮起。
陈娘子喜然道:“我会做呀!”
许黟:“嗯?”
“黟哥儿怕是不知道,我还在闺中的时候是帮我爹爹卖饮子的,用的虽不是冰水做的饮子,但法儿是一样的。”陈娘子忆起以前的事,笑着说。
许黟听着这话,就知道陈娘子愿意帮忙了,他把罐子放到地上,在袖口处掏出十几个铜钱。
“陈娘子可否帮我做那香饮子,我可以给工钱,只要陈娘子不嫌弃。”
陈娘子见那十几个铜钱,心儿痒痒,却也理智:“哪里要花这么多工钱,你放心等着,我做好给你端过来。”
她只拿了十文钱,其余的都推回给许黟,抱着那一罐子冰水回屋去。
屋里的陈二旺看到她回来了,哼哼道:“去做了什么,耽误这么久才回来?”
说完就看到她怀里的陶罐,“哪里来的?”
“要你管?”陈娘子瞪他一眼,“你都在家里躺着一个月了,就不愿动身去找活做,是觉得家里还有闲钱养懒汉不成。”
“我又不用你养,花的都是我以前挣的钱。”陈二旺说得理直气壮,怼完又躺回到榻上。
陈娘子对他无话可说,抱着陶罐去到灶房。
许黟只出了一罐子冰水,其余的材料都要从她这儿拿,她才厚着脸皮多拿了几个钱。
香饮子的做法太多了,陈娘子先泡了一壶茶,用冰水冷却降温,再丢入秋天晒干的桂花,做成简单的桂花饮子。
还有芝麻花生面饮子,芝麻花生炒熟碾碎,再炒一把面粉,炒出香味,用热水冲开,撒上芝麻花生碎,淋一勺蜜糖水。隔着冰水冰镇凉了,便可以吃了。
时间短,食材有限,她只做了这两款香饮子,灶房里便已飘满香味。
屋里躺尸的陈二旺嗅到香气,腾地一下起来,披着松松垮垮的长衫,就来灶房里找陈娘子。
“好你个败家娘们,背着我在灶房里偷吃好的,什么?还做了香饮子?你哪里来的钱买的冰水?!”陈二旺先怒了,夏天的冰水有多贵他可是知道的,那得花多少钱呢。
他一边心疼银子,一边眼神勾勾地馋着那香饮子,伸出手就想要夺过。
陈娘子脸色瞬间冷下来,急声道:“这可不是咱家的,是许小郎交代我做的,你要是吃了,我看你拿什么去交代。”
陈二旺听到“许小郎”这三个字,愣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娘子顺手把香饮子放到篮子里,不让陈二旺碰到。
她缓了缓脸色,解释地说道:“我开门时碰巧看到许小郎,他想找人做香饮子,我便接了。”再看陈二旺那馋鬼样,她扯了扯嘴角,“你要是想吃,拿钱来我给你买去。”
陈二旺:“我是钱多得没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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