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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宋敛星柜子里还没用过的防护口罩、耳塞,问,“你不干了的话,这些给我用吧。你的耳塞比厂里发的好用多了,每次一戴上,机器运作的声音就一点也听不到了。”
宋敛星让开一步示意她自己拿。
女生拿了东西,不舍:“那你以后去哪儿干活啊?”
“没想好。”
“怀浦这么多工厂……城西那边不是还有个和咱们厂子有合作的零食厂吗,我看给我们发的端午礼包还挺好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零食厂干呗?”
宋敛星没拒绝,但也没答应。
女生看着宋敛星,问:“真的今天就走吗?东西多不多,我下午醒了和你一起收拾,晚上出去还能一起吃个饭。”
“不用,我上午就走。”
女生惊讶:“熬了一晚上,你不休息一会儿啊。”
宋敛星摇摇头:“你快回去吧。”
回到寝室,有两个舍友已经在睡了,走廊都能听到他们打雷一样的鼾声,此起彼伏。
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自己听着这个鼾声数心跳的怨怼,和整夜上班白天还睡不着的疲惫夹杂在一起,像淤泥一样要把人吞没。
周围所有声音都变得很大,一丝一缕不折不休往耳朵里钻。
宋敛星忍无可忍戴上耳机。
歌声钻到耳朵里,花了大价钱买的降噪耳机也没用,遮不住任何声音。
他听到几乎要被鼾声盖住的呼吸声,听到走廊里别人聊天的声音,听到浴室的水声。
太阳穴好像变成了鼓面,被这些声音一下下敲着,反震的酥麻感让人几近麻木。
要离开这个地方。
赶快离开。
宋敛星翻出行李箱,打开衣柜收拾东西。
寝室门被打开,剩下的两个室友回来了。
震天响的鼾声里,他们丝毫不掩饰声音,鄙夷:“什么审美,那死鸡仔有什么好看的,细竹竿一样风一吹就倒,多晦气。”
“嗨,按照他们小年轻的说法,这叫学生气花美男。”
“我呸,他还好学生,一个刚上完初中的小混混,肯定是勾搭上他之前那个女组长,才能当的组长。”
明明睁着眼,但那种眼前一黑好像要被淤泥淹没的感觉却再加严重。
宋敛星甚至短暂失聪,身体无意识在衣柜里乱摸,摸到最外面那把水果刀。
是之前买橙子时老板送的,刀柄是塑料的,刀片是薄薄的一片不锈钢,因为太薄了,所以异常锋利。
宋敛星攥紧了这把水果刀,几乎控制不住体内叫嚣的恶意。
就像切开饱满爆汁的橙子一样,切掉他们的舌头。
不会说话,不会打鼾,一切都是安静的。
宋敛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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