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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乾之嗤了声,“告之你不必在这里同我虚与委蛇,咱爷俩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觊觎这个位置,你也知道哪怕我抬出再多皇子来同你竞争,这皇嗣里没人能与你的能力相比拟,这个位置总有一天会是你的。”
徐乾之拍了拍身下雕有双龙戏珠的卧榻,浑浊的眼陷入思绪,喃喃开口道:“先皇的子嗣里朕是最聪慧机敏的,可拿到这个位置朕还是拼尽了全力,乾景死了、乾穹自尽、乾平逃到西南又被朕派人抓了回来……”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徐雍启,眼神却未落在徐雍启身上,反而像是透过他在看谁。
徐乾之接着开口道:“守着这个位置也不容易…小瑛就死在那个雪天,她临死未曾闭眼,就睁着那双大大的、漂亮的眼睛看朕。”
“小瑛刚走时我常常梦魇,梦见她倒在我怀里问我为何负她……”徐乾之闭了闭眼,完全是在自我喃喃地说话,“可是如今朕已经许久许久未曾梦见她了,她连入朕的梦都不再情愿了。”
徐乾之自言自语之时,徐雍启一直神色淡淡地站在原地,未曾多分一丝眼神和情绪给徐乾之。
待徐乾之喃喃自语的声音渐小直至无声,徐雍启才淡淡回道:“父皇您该歇息了。”
流转往事淹没在回忆里,徐乾之有几分污浊的眼眸重新聚起神光,看向徐雍启的视线带着冷冷的不屑,开口道:
“告之,朕的身体的确一天不如一天,可只要朕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这天下万事万物就还是朕说了算。”
“你去把沈阁乔从那永林山上接到宫里来。”
徐雍启捻了捻指尖,抬眸看向徐乾之,“若是儿臣不答应呢?”
“那朕便遣人上山强行绑了她下来。”徐乾之嗤笑了一声,索性将表面那一层虚伪的遮布全部揭下,“你们不就是想着朕不会在寺庙里大开杀戒所以让沈阁乔躲在山上吗?”
“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徐乾之从身旁络腮胡子男人手中接下一盏茶,抿了两口,“朕手上早就沾了不少血,再多几条罪孽又有什么。”
“你若不去接沈阁乔下山,朕会派人上山。还有沈丞相,他也一把年纪了,阁乔那孩子也不会希望沈丞相因她的缘故不得善终吧。”
“……”
一条条的威胁砸在地上,徐雍启顿了几秒,抬眸看向徐乾之,眉毛微蹙,但神色仍旧如常。
他开口道:“父皇您这又是何苦,容不得一介弱女子。”
徐乾之又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开口道:
“她是你的软肋,但当皇帝的人不能有软肋,要足够心狠到把自己的软肋剔除。”
“告之,你若通不过这道考验,是坐不上这个位置的。”
-
永林山上寺庙,沈阁乔挑灯读着一本古册,油灯摇曳着拖下光影。
她身着素衣长衫静坐在桌旁,目光专注地注视着书页上的文字,不时眉头微蹙着思索书中内容。此时已是子时,周围静寂无声,木屋内仅有油灯燃烧时轻微的声响与翻书的沙沙声。
木屋门被轻轻叩响,青碧给沈阁乔送来一盘素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劝沈阁乔:“王妃时辰不早了,你快早早歇下吧。”
沈阁乔头也未抬,“破解徐雍启身上毒药的法子我正有些思绪呢,我看完这卷书便睡,我不是让你先睡觉,不必管我嘛。”
青碧坐在沈阁乔边上,撅了撅嘴,道:“我若不盯着点你,你还不知道几更才歇息呢,再这样下去我要下山去向王爷告状了,说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要在寺庙里昏厥了。”
沈阁乔哼过一声,“你现在倒是胳膊肘子……”
她话说了一半却突然顿住,秀眉严肃地蹙起,忽从木椅上站起。
“王妃……?”青碧轻声疑问,但见沈阁乔从桌子底下掏出两柄峨眉刺执在手上,轻手轻脚向门口走去。
“外面有动静,”沈阁乔杵在门边上,身体是防御的姿势,又偏头低声嘱咐青碧,“不知是何人深夜上山来,但来人数量不少,青碧你去后窗那听听动静。”
青碧抿唇,去了又轻手轻脚回来,“那也有动静。”
“恐怕来者不善。”沈阁乔目光紧紧盯着木门,“青碧你先找地方躲起来。”
“我不要,你是小姐,应是我保护你。”青碧摇头,她正往沈阁乔方向走,木门突然打开。
沈阁乔手中峨眉刺直直刺向来人,而那人动作也快,往后躲了一下又直接伸手要去扼住沈阁乔喉咙。沈阁乔偏头一躲,手中峨眉刺继续向前刺,下身朝着对方下盘攻去。对方体格在沈阁乔之上,并未躲闪沈阁乔的腿脚反而直直向前一步,空了一手出来扣住沈阁乔的小腿……
如此有来有回几下。
而原本全身毛都立起、紧张到手心出虚汗的青碧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回到木桌旁开始顾自吃起了给沈阁乔的素食。
原因无二,这与沈阁乔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正是她家王爷徐雍启。
这俩夫妻把打架当情趣呢。
打架的最后结果以徐雍启扣下沈阁乔的峨眉刺落幕,不过徐雍启手臂上划破的衣裳也表明沈阁乔近来并未松懈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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