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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倚靠,星空下,侃侃而谈:“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年纪小,好奇外面的天是什么样的,风景和平海有什么区别。看到电视里的大草原,忽然很想亲眼看看。”
彼时,将近十一点。
山顶荒无人烟,夜晚和星空都挂上句号。
谈闻浮躁的心在这里,奇迹般得到了宽慰。像有魔法般,他安静聆听着属于路褚的故事。
路褚惬意地说:“那时候吧,年少轻狂。说想去看,就帮同学抄作业,下了课去打工。高三上学期吧,一学期赚了两千块,当时就我一个人,也没想那么多。连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到地方。”
谈闻不敢想象:“三十个小时?你心态没崩吗?”
“没。”路褚低头笑了下,颇有回忆当初的感慨,“那时候满脑子都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大草原了,特别兴奋。”
“后来呢?”谈闻问,“两千块够花吗?”
“不太够。”路褚笑了笑,“当时宰客还挺严重,我吃住都成问题。”
“那怎么办?”
“忘了。待了几天,实在没钱,就回去了。”
“玩的开心吗?”
路褚说:“开心。”过了几秒,他又说:“特别开心。”
不知是否有氛围的渲染,谈闻竟也打开了话茬:“我高中的时候没你这么勇敢。”
路褚偏头,望向他。
“我高中的时候皮。经常跟朋友鬼混,成绩也不好,家里人当时也找家教,一对一,什么都找。但我成绩就是上不来。他们也没骂我,我就是那种给点甜头就逾矩的人,高中过的挺爽的。”
谈闻以为,路褚下一句会问他“为什么出国”。
他等了一分钟,路褚依旧是聆听的状态。
他心里的担子似乎放下了一点,继续说:“后来出国,除了朋友少了点,语言沟通困难,也没经历什么挫折。”
路褚:“为什么回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谈闻忽然笑了,“别人都问我怎么不早点回来,就你问这些没用的。”
路褚仰头看星空,“不回来总是有理由的。”
“回来也需要理由。”谈闻说。
“那你的理由是什么?”
“没钱了。”谈闻散漫道。
路褚没吭声,不说赞同与否。
谈闻靠在椅背上,望着星星,感慨道:“没想到有天,我们会坐在一起回溯从前。”
路褚说:“为什么不可能?”
谈闻语塞。
还能为什么?
做特殊服务的怎么这么没有特殊服务的羞耻心。
谈闻无法言喻,又不好戳对方,毕竟想出去玩还得打工一个月,家境看来真的不太好。他从没有自我优越感,对脚踏实地好好做事的人都有着崇高的敬意——他做不到这点,打心底佩服从底层闯出来的人。
但路褚这个,属于情况特殊。
这要是严重点,是要被抓起来的。
今夜,二人左右相伴,谈闻自觉关系没从前那么僵化,委婉问道:“你以前成绩很好吗?”
“挺好的。”路褚没谦虚,“重点高中没下过年段前三。”
“那是挺厉害的。”谈闻连前一百都没考过,心虚地低了低头,“你读了这么多书,为什么要干这一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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