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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寒闻言,眸光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静立良久,长叹一声蹲下身去,握住刺穿大雁身体的箭,猛地拔出。
文晴帮着按住大雁尸身,黯然说道:“可惜啊,到了了还是无人相伴。人生苦短,孤零零来,又孤零零走,怎的就没人懂它的心呢?
“他看起来什么也不需要,旁人自然以为不必给。”
“可叶宗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文晴转过头来,直视他说道,“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桐生井底寒叶疏(一)
日影西斜,天色愈晚。
凌无非正安逸地瘫坐在地上,目不转睛盯着房门。他从午后一直被关到现在,本当她此举只是玩笑,谁知到了天黑,依旧不见她回来开门。
他心头浮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思忖再三,飞身上梁,拆下屋顶几处瓦梁,提气纵跃而出,翻身落地。
拒霜庭在沈星遥所住凝露轩的后方。凌无非未找见她,又去前厅寻人询问,恰在后厨遇见沈兰瑛。
沈兰瑛本就因沈星遥与他藕断丝心有不满,如今见了他,更是没有好脸色:“你怎的在这儿?小遥不是把饭给你送去了吗?”
“她来过吗?”凌无非不由愣住,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这话是何意?她去哪了?”沈兰瑛眉心陡地一沉。
“我一下午都被锁在房里,一直便未见过她。她几时来的?”
“你……”沈兰瑛一时气结,“她这两日都在你那儿。你都不知,我怎会知道?”
“可我……”
“你不必说了。”沈兰瑛只当是他又惹了妹妹不悦,即刻往后院去寻,然而一路问了好些人,都说不曾见过她。凌无非也觉古怪,一直跟在她身后,直至拒霜庭前,穿过月门,立时察觉异样——原本紧锁的房门已然大开,门上铜锁也不翼而飞。
他只当沈星遥来了,即刻飞奔进屋,却见房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这便是你说的锁了门?”沈兰瑛蓦地朝他望来,眼中显有疑色。
“我那是……”凌无非抬眼一指屋梁,却傻了眼——先前他为离开客房拆解的瓦梁,竟都已奇迹般复原,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他震惊不已,一时竟不知如何梳理当中头绪,然沈兰瑛却怒了,冷眼逼视他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小遥又去了和何处?这门分明开着,也没有破坏过的痕迹。你胡扯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我自午后起便未再见过她。”凌无非指天发誓,脑中如被搅进一锅浆糊,根本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锁是她扣上的,我刚走时也都还在,总不能……”
“照你这么说,难道是她亲自回来给你把锁打开,又自己走了吗?”沈兰瑛只觉他神志失常,不愿再辩,转身便走。
眼见天色愈暗,沈兰瑛越发想不明白,下意识怀疑起文晴,然找到人时,却得知她今日申时前后都在照顾飞龙寨的伤患。文晴生得美貌,忙前忙后照料了这帮光棍大半个下午,给其中几个年纪稍轻的弟兄迷得找不着北,就连看她倒盆水,眼里都直放金光。
可文晴面对这些,却十分从容,与此前所表露出的柔弱无助之态,大为不同。沈兰瑛立在门外,默默看了一会儿,以抓药为由转身离开,却未走出客舍,而是径自去了拒霜庭,正瞧见凌无非立在院墙外的八角漏窗前,凝神思索。
“小遥可曾告诉过你,昨夜文晴给你送去的药里掺了什么东西?”
凌无非闻言转身,略一颔首。
“若你所言非虚,门上的锁定已被人动了手脚。这里唯一值得怀疑的人……便是她了。”沈兰瑛说着,不由蹙起眉道,“可今日申时前后,她一直都和飞龙寨的人待在一起。”
“倘若如卓然一般,以毒花毒虫为介,未必需要亲自到场。”凌无非说着,却摇头道,“可若是如此……”
“若她懂得这些,为何昨日所用,却是最寻常不过的牛角花呢?”沈兰瑛道,“除非她知道,大多毒物对你而言,都毫无效用。”
“她不可能知道。”凌无非缓缓摇头,不觉陷入沉思,半晌方道,“还是星遥说的对。她之所以示弱,想方设法接近我,只是需要一个靠山或是傀儡,在达成目的之前,都得隐藏好她的真实身份。”
“何解?”
凌无非沉吟片刻,缓步走近沈兰瑛,停在离她一尺半距离处,放低嗓音,道:“卓然从鹏溟岛上,带走过一个人。听那村长的口气,多半是他的女儿。”
“鹏溟岛上,也只有村长一家懂得用毒。”沈兰瑛说着,不觉蹙眉,“如此说来,从一开始他与卓然便是同伙,一个假装败逃,一个接近拉拢我们,难怪好不容易探得卓然下落,还要被她破坏。只不过……”
“她费尽心机做这么些事,目的何在?”
凌无非认真思索一番,道:“玉煌宗曾遭中原武林驱逐,或许,她只是来复仇的。”
“那她需要的靠山,应当是能掌控中原武林命脉的人,”沈兰瑛越发不解,“小遥此前分明已经很信任她,为何还要如此迂回,想方设法接近你。”
“或许是因为,她身边有你和其他更为亲近的师姐妹,让她无从下手。又或许,只是广撒网吧。”凌无非说完,正思索着,忽听得门洞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当下飞身越过院墙。
沈兰瑛急跨出半步,还未站稳,便听得墙后传来他一声喝:“史大飞,你在这儿鬼鬼祟想干什么?”
她心下疑惑,绕过门洞往外望去,只瞧见凌无非拎着史大飞的衣襟,目光冷峻。史大飞则满脸发懵,显然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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