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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仿佛只有冬季,任何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冰冷的鄙夷,许多人叫他小罪人,许多人叫他小孽障。
只有梁王将他抱在膝头,用一双大手暖他的小手,温声笑语:“孤本来就该对你好,孤舍不得你受苦,你和别的小内侍不一样,别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观应啊,孤早早给你取字,就是要把你捧到高处,让别人再不敢轻视你,这本就是你该得的……”
本该。
原来是这样的本该。
王上偏爱偏宠,奉安人人忌惮,光明正大姓着冯的人都嫉妒得眼睛滴血。多大的荣宠。
可是这样的话,他再也不能将那些骂自己孽障的人杀得心安理得。
本来就是孽障。
梦境之中嘈杂纷乱。
“一两!乖狗狗,过来!”萧约被捆在床上一整夜,饿得前胸贴后背,喊了薛照无数声一点动静都没有,萧约怕自己得和他一起烂在这,看见一两摇着尾巴进卧室,嘬着嘴把小狗招了过来。
“嗷呜嗷呜!”一两跳上床,亲昵地蹭萧约脸。
“乖狗狗,饿坏了吧,我也好饿。来,帮我解开。”萧约挣了挣自己手腕,用脑袋把一两往床柱边拱,“就当是磨牙了,把布条咬住,对,咬住了扯!”
一两叼住布条摇着尾巴使劲,薛照系得仓促没有打死结,小狗又舔又咬弄得萧约手腕一片湿润,但一点没伤着主人。
萧约感觉到腕部松动,用力一挣,终于开了!
“好一两,你不止值一两,你值好多好多两!还是你好,聪明,比死太监通人性。”萧约抱起小狗,在柔软的狗肚子上一阵狂吸。
“嗷呜嗷呜!”一两像是知道主人在夸他,咧嘴吐着舌头笑。
萧约解开自己被捆的脚踝,这时候一两已经跳到另一张床上,对着沉睡的薛照吠叫。
“别管他,不知道死太监发的哪门子疯。”
萧约说归说,但还是上前查看,薛照眉头紧皱,寒冬里不盖被子冷睡一晚竟出了满头的汗,连头发都打湿了。
萧约用手背去试他额温:“不会是着凉发烧了吧?”
但额头并不烫,甚至有些凉。
到底做了什么梦,会出一身的冷汗?私盐案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萧约思忖片刻,见屋外天际翻出鱼肚白,正要抬腿出去,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薛照死死攥着他袖子。
“松松!睡觉还不踏实,你不饿,我快饿死了。”萧约又拽又掰,睡梦中的薛照掌心紧攥,力道大得出奇,怎么都弄不开。
一两饿得叫声都蔫了。
没办法,萧约心一横用牙在袖口咬出个口子,用力一撕把他抓着的一角扯下来。
“还真成‘断袖’了。”萧约看着破烂不齐的袖口,无奈摇头,给一两做了饭便出门去了。
薛照醒来是在黄昏了,他首先转头望向身侧,另一张床上空空荡荡。
呵,坏猫跑了。
他能跑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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