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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照定定地看着萧约眼睛:“香如其人……你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样的人,凭什么有香味?”
萧约心头一窒,仿佛被那双深邃的眸子吸进漩涡里。
薛照很少有情绪过分外露的时候,但此时,他脸上分明写着压抑和燥郁。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少年,很认真地在问凭什么,难道薛照还会自卑自弃么?
良久之后,萧约被一两的叫声唤回神。
小狗已经把身上的水甩得半干,萧约将它抱起,转身用帕子擦狗:“你,你是个借狗滋人的人——那个,还要我试一试吗?”
薛照又恢复了轻蔑的态度:“你以为我真信你能以香辨人?你配的香也不过尔尔。赶紧去洗干净,一身狗味。”
萧约撇撇嘴:“谁对小狗爱不释手,先前还抱着小狗睡觉,我不说自己心里知道。狗味的安眠药怎么了?就算我不洗,你还能不用我这味药?”
薛照:“……”
韩姨进来添水,听见萧约的话,比了个手势,萧约还是看不懂,对薛照说:“翻译翻译?”
薛照红了脸转身而去:“滚!”
先生
薛照并未对萧约描述他的母亲,但萧约从韩姨的比划中有所了解——
章台郡主冯献柳是个清丽柔雅的美人,眉似新柳眼如秋波,姣好面容胜过冷月清辉,让人见之忘俗。
昭定世子还在时,她是奉安城里最娇嫩的一支莲,清水芙蕖高洁矜贵。随着世子不禄,她也在老梁王那里失了宠爱,被塞了个章台的封号嫁给孙丰为妻。
萧约站在古柳之下,低头看池塘里被封在冰底的莲叶莲蓬。
都枯败了。
也是从韩姨那,萧约知道,薛照爱吃糖莲子,因为他小时候见母亲常吃,总吵着要,但郡主怕噎着小孩,只让他尝尝外面的糖霜……
萧约让薛照把自己的东西,包括照庐巷里那套设备搬来府里,专门开辟一间屋子用来制香,但住宿拥挤的状况还是没有得到改善。
薛家屋子多,但两个大男人和一大套设备都挤在一间房里——再挤也还是能放下两张床的吧?可是自从在家里同床一晚之后,薛照像是尝到什么好似的,卧室里只摆一张床了。萧约总不能睡地上,只能硬着头皮和他躺在一起。床还算宽大,两人之间隔着半丈宽,萧约恨不得把自己贴上墙。
日常进进出出总见到韩姨慈爱的笑容,萧约感觉在老人家眼里自己已经不清白了。
好冤枉啊!
分明睡的都是素觉!
薛照从早到晚冷眉冷眼恨不得把周围人冻死似的,萧约很想张嘴,说即使放两张床也不会隔多远,一样有药效,不会影响他睡个好觉。但对着薛照那张大公无私的脸,又怕说出来被他白眼,显得自己多想。
就这么硬着头皮同吃同睡,萧约不断改进郡主的同款合香,他没跟薛照说在为郡主配制香水,毕竟薛照也没要求,自己上赶着有点太跌价了。而且萧约每配出一款都洒一点在床头位置,薛照丝毫没察觉,看来是不像的,免得说出来砸了自己招牌。
腊月初八这天,萧约对薛照说得出去一趟。
“我好久没到先生那上课了,今日过节,礼数得到。”萧约道,“而且,我还要回家看看我父母和妹妹。”
薛照近来早出晚归,身上总带着陵园的气味,连带着情绪也有些沉闷。
他正要出门,闻言看向萧约:“不放心我?可你又能如何?”
萧约:“别那么多疑。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家人,但性命无碍还不够,我怕憋坏了他们,尤其是我妹妹,受不得刺激。”
薛照不理解:“在自己家中,又不是坐牢,还不知足。”
“房子不是家,骨肉亲属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才有家。人生在世,若是只图平安健康,未免太虚度了,自由和爱都不可或缺。”萧约叹气,“上次我是把我父亲气得不轻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受不得气,我得回去赔罪——你有没有查到我家的底细?”
话一出口,萧约直拍自己脑袋:“这话说得,太像吃里爬外的白眼狼了。”
薛照给他个白眼,及冠的人了半分稳重都没有,初见时也没这么疯癫,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你还想使唤我?凭什么帮你查?我不在意你是什么来路,好用足矣。”薛照出门跨马,回头对萧约道,“亥时。过时韩姨不会应门。”
萧约撇撇嘴,还给人设门禁时间呢,谁稀罕住你家似的?原来你住我那,多晚都翻过墙,我可没给你限制什么亥时子时。
从长更巷出来,萧约直奔春闱会馆。
齐咎怀正在煮腊八粥,萧约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咸香味——
“先生,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萧约紧张担忧的情绪让美食冲淡许多,凑上去一看,锅里熬着热粥,软烂的白米配以红白萝卜,几缕细细的姜丝,切成块的腊排骨腌成深红色,还有片状的腊猪肝,搅成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萧约举起手里提的八宝,“先生厨艺真好。可今天腊八,不是该吃腊八粥吗?”
齐咎怀给他盛粥:“这就是腊八粥。我老家说排骨叫肋巴骨,音同腊八,所以腊八节吃排骨熬的咸粥。”
“果然南北不同,奉安都吃甜的。宜县还有这样的风俗?我在那住了一年,竟从来没听说过,也没发觉还有这样的谐音。”萧约坐在个小板凳上,乖巧等饭。
齐咎怀神色一怔,将碗递过去:“家家户户过节都不同的……快吃吧,趁热。”
萧约起身,双手接过:“先生,好香啊,我都想制同款的合香了。不能日日尝到佳肴,闻个味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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