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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和梁家公子私奔的消息就像是有人恶意编造出来的劣质谣言,好比迎风的纸窗,轻轻一捅,就破了。
对了,这起案子代表饮春坊向衙门回话的就是知画。
这不由叫人怀疑:知画胡说八道混淆视听到底是为了隐瞒些什么。
因子虚还没有想出一点儿眉目,耳边突然就响起了一阵哭爹喊娘的叫声。
因子虚仔细一听:哦,还有一点耳熟。
下一秒,眼前蹿过两道赤条条的人影。
一道花容失色,满头白发乱七八糟的纠作一团,别跑边涕泗横流地叫:“你别过来啊啊啊……”
另一道正猩猩乱吠,忍无可忍一般大吼:“因子虚,我要杀了你……”
好巧不巧,那两道身影就是喻白川和阳长。
因子虚见状忙退后两步,试图美美地消失不见。
阳长见了权持季就好像是亲人见了亲人面,忙刹了下来,气还喘不匀就大声控诉道:“姓因的那个狗贼呢?”
权持季冷漠的转过身子,甚至不想问发生了什么,就是早有预料般伸手捂住了旁边一脸呆萌的因子虚的耳朵。
果然,下一秒阳长的鬼吼鬼叫响彻天地,吵得所有人的耳朵隐隐作痛:“那个狗贼把我们卖了,大肚子丑八怪,满脸油光……”阳长说着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好像是难以忍受一样打了一个寒噤,声讨道:“他竟然要上我?有没有搞错?我看着他都呕了。长得和因子虚相比都不遑多让,肚子里没点b数。我以为饮春坊是没人了,找个这么丑的,结果,好家伙,原来我才是倌儿,因子虚真的牛啊。这点便宜都敢占!我要扒了他的皮,挖了他的心肝脾肺肾……”
因子虚弱弱地微笑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地一抖,倒叫权持季发现了他的异样,面无表情地斥责阳长道:“别这么大声,你吓到他了。”
阳长“啊呀”一声,这下注意到了缩到权持季身后的因子虚,只用一眼他就一把子怜爱住了,忙把刚刚还在骂骂咧咧的嘴巴闭上,竟然内疚了起来。
面前的人身量较瘦,白得透亮,桃花眼无措地一眯,长睫轻颤着偏过了半边脑袋,就像在寻求什么庇护一般。
喻白川:“……”
喻白川实在是不想说话。
别人认不出,喻白川可清楚,那个正在装娇弱的狗玩意不是因子虚是哪个?
阳长安静了下来,悄咪咪地凑到权持季面前:“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哑巴相好?看起来真的是又清澈又柔弱,有眼光。看起来好乖,就是太瘦了,掌心也没有半点儿血色,你带他回去之后找我开两贴药给他补补身子。”
喻白川在旁边听着都麻木了。
阳长这么温柔有耐心的样子他是第一次见,然后,他真的很想杀了因子虚。
因子虚挠了挠脖子,突然又听见阳长一声乍呼,对着权持季一拍手心:“你伴手礼呢?”
“你懂不懂事啊?”阳长推搡着权持季:“来找人家你就空着手啊,他随便哪个客人都比你阔绰。”
因子虚:“……”
他默默地伸出手,自觉地讨东西了。
喻白川:“……”
自家老板真不要脸。
权持季忽得一笑:“想要?想要什么?”
因子虚承认他很俗,他当机立断写了两个字:“贵的”
正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权持季张开双臂,好像在让因子虚打量审视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因子虚想要的东西,一副任君采擷的样子:“佩玉,扳指,衣物上随便镶嵌在哪里的玉石,喜欢什么自己拿走吧。”
阳长默默地竖起大拇指,装作不经意间向权持季开口,道:“你身上的衣裳都是宫里出来的贡品吧?我记得好像连上面最简单的绣样都是蚕丝金丝银丝密匝匝缠的,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是吧?”
这话里的深意不言而喻:权持季这一身衣服贵得很,扒它!
阳长就想看哑巴小倌儿满脸羞赧地褪下权持季的衣裳,阳长就是世界上最乐于助人的好兄弟!
喻白川觉得自己面前这一伙家伙都癫痫。
换别人遇到了这样诡异的场面少说也要以手掩面羞愤一下,偏因子虚不然,他的脸皮是不同寻常的厚,见了这场景只是微掀了掀眼皮,当机立断开始上手,先拿了权持季佩玉,然后摘了他扳指,想了想尤嫌不够,眼睛直勾勾往权持季腰上一看,手就不客气地奔着对方的佩刀去了。
权持季这回可就不太敞亮了,他抬肘搭上刀把,拦住因子虚将刀拿了的动作,就着因子虚轻轻握刀的手将人一拖,害得因子虚一个踉跄,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将腿一叉,这才稳住了自己将要栽到权持季身上的身体。
厚背的大刀在这一来一回间已经被他们两手抓着,雪亮的剑鞘上可以反照出因子虚吃力的表情,那眼神正在明晃晃地控诉……权持季的小气。
刀上是两人的暗流涌动。
是权持季先开了口,道:“此刀太重,你筋骨细弱,还是罢了。”
因子虚直觉此刀必定值钱,不放手,另一只手写道:“无妨,反正不留自用,是要卖的。”
权持季道:“这刀你拿了就不能卖了。”
因子虚疑惑,写:“为何?”
权持季目光如炬,死死地锁在因子虚那双与书生一模一样的眼上,看着他纤细翘长的睫轻轻一颤,不难想象这双眼睛在呜咽的时候会有豆大的泪挂着落不下,洇红小倌那上扬的眼角,只是可惜,这副情景现在他还没资格见到,这个中他口味的小倌还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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