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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梓瑛低头看了看自己大敞开的胸怀,笑着问道:“疯子哥干什么呀?”
李瑞锋现在根本不想理他,他沉着脸,双手上去直接把他的运动服外套扒了下来一把甩到身后诊所的椅子上,随后又按着周梓瑛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把他里面的那件白色短袖也给脱了。
当老何看到面前白嫩嫩的后背上那根狰狞的淤青时,忍不住抬头去看站在旁边的李瑞锋,皱着眉问:“什么打的?”
李瑞锋答道:“棍子打的。”
老何长呼了一口气,“兔崽子等会儿我再骂你。”
说完,他按住周梓瑛的后背,手指在他背上红肿的地方轻微按压,周梓瑛没有感觉到有哪处明显的疼痛,一路走过来除了肿胀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没有骨折的感觉。
虽然李瑞锋那一棍看起来是用了全力,但赵炫那一声还是让他收了不少力,不过即便如此,那一棍要是就这样打在那个逼的脑袋上,很难说不会打出什么问题,失手打死也不是不可能。
“应该没有骨折,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去拍个片,我先给你做个应急处理。”
背后传来冰凉的触感,在老何冰敷的空档,周梓瑛抬眼去看站在他面前的李瑞锋,他眉头紧皱,神色担忧地看着老何的动作,想帮忙但又不知道干些什么,手只有紧紧地捏住从他身上脱下来的白色短袖。
心脏传来又麻又痒的感觉,这个感觉很细微,又带着些热热的温度,明明背上疼得要命,心情却异常的好,周梓瑛不自觉地伸出手,拉住了李瑞锋的手腕。
感觉到手腕被人拉住,李瑞锋把目光低向坐着的周梓瑛,“怎么了,很疼吗?”
“疼,很疼。”
周梓瑛仰着头,眯起眼盯着李瑞锋,握在李瑞锋手腕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你牵着我就不疼了。”
“牵着你?”
李瑞锋皱着眉思考了一秒,接着动了动被握住的那只手腕,周梓瑛以为他想挣脱,有些失落的放手,就在他要放下手时,李瑞锋却一把牵住了他的手,周梓瑛惊讶地又看向李瑞锋,后者面无表情,平淡地问道:“这样吗?”
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李瑞锋紧握着周梓瑛的手指和掌心。
春季昼夜温差极大,周梓瑛脱光了上半身坐在屋子里刚刚还觉得有点冷,现在却觉得有点热,交叠在一起的手掌不断地传来温度,连心跳都开始有点加快了,周梓瑛觉得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脖子和耳朵突然变得好红,发烧了吗?”
周梓瑛本来长得就白,又是晒不黑的那种,被衣服遮住的身体更是白得不像话,所以一热起来皮肤的反应就特别明显,李瑞锋瞧他仰着头,除了脖子和耳朵脸还有点泛红,眼神也有点飘忽迷离,他问的问题也没回答,就真以为他发烧了,当下又变得着急起来。
“何叔,你快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当李瑞锋把周梓瑛的身体对着老何转过来的时候,周梓瑛立刻抬起手用手背遮住了下半张脸,眼神也移到了一边。
老何看着面前的毛小子红了个透的上半身,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小子你在害羞什么?”
“叔,是天太热了。”
“……”
等处理完周梓瑛背上的淤青已经快八点了,老何开了些消肿的药盒活血化瘀的药膏,十六岁的孩子身体还在发育期,但周梓瑛爱运动,体格好,背上除了淤青和肿胀没什么大问题。
开完药,李瑞锋让周梓瑛坐在椅子上等他,自己帮着老何收拾诊所,老何看着这个高出他一个头的孩子,叹息着说道:“你有段时间没来我这儿了,我还以为你变乖了,现在看来,你是不愿意上我这儿来了啊,怕我念道你是吗。”
李瑞锋低着头扫地,“我只是不想让何叔担心。”
“你以为不来我就不担心了吗?”老何严厉道,“你哪次不搞得自己浑身是伤。”
李瑞锋没说话,老何又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孩子是什么个性,跟他爸李伍达一样是个一根筋。
“过两天就是清明节了,你去看你妈妈吗?”
李瑞锋扫地的手顿了顿,“每年都去。”
老何沉默了一阵,接着道:“锋子,你爸爸其实很关心你……我还有南街的这些街坊领居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们都很关心你……”
李瑞锋听后垂下眼,轻声道:“谢谢何叔,我都知道。”
两人走出诊所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夜晚的风有些凉,李瑞锋推着电动车和周梓瑛走在街道上,老城区南街的夜晚不像东街那边热闹,街上早就没了人。
周梓瑛今晚住在他外婆家,也在南街这边,离诊所很近,两人从诊所走到街上一路上都没说话,而周梓瑛知道,李瑞锋多半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周梓瑛是想说点儿什么,但想说的太多,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说起。
过了一阵,周梓瑛终于开了口:“你妈妈去世了?”
“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
“是生病了?”
“……是被杀害的。”
周梓瑛惊讶地问道:“被谁杀的?”
李瑞锋没有答话,周梓瑛也没再问,他盯着前方昏暗的道路,又道:“我和你说过吗,我妈妈是二中初中部的教导主任。”
“你说过。”
“我很尊敬她也很爱她,但有时候我也很恨她。”他抬头看向夜空,“她想把我困在她的身边。”
李瑞锋侧头去看他,“在我眼中,没人能困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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