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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希撑着伞,跟在永安侯的身后,却想着鬓边的那个轻吻,明明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却烫的她头皮麻,果真是受他影响太深。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上朝的大臣,招呼都跟永安侯打,眼神却都给了她。
话提到她,永安侯便介绍一下,不时的打招呼,反倒无暇顾及旁的心思。
直到遇到镇国公,打量的眼神才消失不见。
镇国公长得高,身材雄壮站在她身边像座小山,“爹。”
欢喜之情溢于言表,镇国公挑开伞面,拍拍她的肩膀,“还是这样穿精神。”
雨水顺着伞面滑落下来,刚好滴落在鬓边,带走了那丝灼热,抬手擦掉脸颊上的雨渍,真好,父亲还在。
镇国公被女儿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讪讪的笑笑,转而上前两步对着永安侯道:“亲家公,我不日即将出征,夫人十分想念女儿,能否让希儿归家住上一两日。”
“应当。”永安侯嘴角微抽,今天他的脸都要笑僵了,大云朝有史以来第一位上朝的女子,竟然是他的儿媳妇。
因着还未到时辰,又下着雨,大臣们要在偏殿整理着装、鞋靴。
苏沐希没有进偏殿,而是站在外面的廊下,蒙蒙细雨被风吹进来,沾湿了衣摆,昨天永安侯问她是否接任官职,她其实是不想的。
可现在她想了,这里很高很阔,光台阶就有九十九层,她一步一步的数着登上来,她想,她只要站的够高,就能俯视所有人,她只要有权,萧云瑾又有何畏惧。
她就是扳不倒他,她也能给扎的他鲜血淋漓。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除了举荐她的六皇子,其余皆是反对,甚至还有为太傅鸣冤屈,声讨她的。
禁军守备是个小官职,只因她是个女子,才艰难万险。
“安平,朕这里有两个选择供你挑选,一是赐你丈夫个官职,你跟镇国公一道去西北,等蛮夷称臣,朕赐你个公主当当。”
皇上端坐在龙椅上,“这第二就是,你当这个边防营守备,帮朕看看这些个人,跟西北的将士有何不同。”
皇上脸上挂着微笑,可以说的上是亲和友善,可苏沐希却觉得她头上悬着一把刀。
皇上忌惮淮阳王,便舍弃了一个儿子,利用联姻来牵制。
同样境遇的父亲,再加上举家离开的消息,想来已经引得皇上猜忌,才以此事试探她。
虽说给了两个选项,但其实更是威压,想让她自动选择选第三条。
明知道皇上意图,可她还要争取。
撩膝跪地,重重的叩,而后抬起头,语气铿锵坚定,“臣女选第二种!”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虽说皇上的心思难猜,但举家搬迁的镇国公,肯定会惹得皇上猜忌,武将出征,老婆孩子留在京城,这是不成明的规定。
如今她留在京城,也是这么个意思,质子又怎会给她官职,她可倒好,顺杆往上爬。
苏沐希知道这些官员,没一个把她当回事,但她不惧。“臣女因为儿女私情,辜负皇上厚望,愧对安平这个称号,可臣女自小在西北长大,看到的皆是舍身取义的勇士,臣女虽为人妇,却不愿舍弃这身本领,若将来需要,臣女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苏沐希再次叩,等着皇上决断。
前一天逼走太傅,后一刻便以退为进逼迫皇帝。
连镇国公都替她捏了一把汗,想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帮帮他这个胆大的女儿,又怕他言语鲁莽,帮了倒忙。
大殿之上,白玉石铺设的地砖冰凉彻骨,苏沐希的手心却沁出了汗,仿若过了很久,皇上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
“好!好!好!”接连三声叫好,却听不出半分喜怒,“不愧是朕亲封的安平郡主,有魄力,既如此朕便成全你。”
“从即日起,安平郡主接任边防营守备一职,等镇国公出征后,即刻上任。”
“臣,安平,领旨谢恩。”
从臣女到臣,苏沐希转化的毫无压力,再次叩谢恩后,方起身站直。
“京城的安危,朕的安危,可就交给安平了。”
“微臣,定不负皇上重托。”
皇上不置可否,转而对着镇国公道:“苏震,你生了个好女儿啊!比朕的几个儿子都有出息。”
“微臣惶恐,小女不知天高地厚,全靠皇上抬爱。”
皇上笑了下,“这两天你们父女好好聚聚,两日后宫中设宴,为你饯行。”
“微臣谢主隆恩。”终于熬到下朝,镇国公拎着女儿,就往外跑。
他刚才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却自豪的很,怕忍不住在大殿上哈哈大笑。只能拼命的往外赶。
真不愧是他的女儿,就是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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