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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怔,除了拓跋俊,没见过哪个敢在天子面前不行礼的。但看到太上皇的行动,他又释然了。做为一字并肩王,有权与皇上平起平坐。
等他的登基仪式举行,正式行天子之事后,太上皇与朱苏离开了京城。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传闻中的一字并肩王朱苏。只知道,太上皇在陪他游山玩水。
确确实实是太上皇陪他,不是他陪太上皇。
朱苏的身体已经很差劲了,骑不了很久的马,走不了很远的路。他知道自己来日不久了,想再看看自己打下的土地。
拓跋真不放心,干脆退位,亲自陪着他。
这日两人来到了牛川,把当年的路重走了一遍,还专程去见了李岳。
李岳一直守在在拓跋盛墓前,守了二十多年,没有远离过。如今也老了,满头白发,皱纹爬满了原来清秀的脸。
他通晓医术,以给人看病为生,远近闻名。
虽然多年不见,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久别重逢,李岳特意停诊一日,专门招待他们。
他独居在山上,盖了三间草房,房子后面就是拓跋盛的墓碑。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小虫子不间断的杂叫。
三人站在拓跋盛的墓碑前,想起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往事,感慨万分。
拓跋真东张西望半天,实在忍不住:“李岳,你后悔守在这里吗?”整日与荒凉为伴。
李岳出神的望着拓跋盛的墓碑,时光过了二十多年,那英俊伟岸的将军的一言一笑,还清晰的存在脑海里。
半响才道:“有什么后不后悔我很想下去找他,但他让我好好活着,那我就好好活着,守着老天爷让我下去找他的那一天。”
李岳将墓前的杂草一一拔起,并洒了一碗酒水,轻声道:“将军,主上和大将军来看你了。”
时间没有带走他对拓跋盛的感情,依然是那个心中只有他的将军的李岳。
他久久的半跪在墓前,认认真真的描绘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眼泪早已哭干,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思念。
这是件很残忍的事,爱人已经走了,自己却孤独的存活在这个世上。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拓跋真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朱苏的手,朱苏安抚的拍拍他的手。
也许气氛太过于压抑,拓跋真说他去山顶走走,一会再下来,侍卫跟了过去。
等他走远看不见人影时,李岳才道:“大将军你的身体”他第一眼看到朱苏,就知道大事不妙,已无回天之力。
朱苏苦笑着:“大限应该快到了。”
他咪起眼看了一会太阳:“我也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其实他现在已经看不清太阳了,只能看见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挂在天上。
“我没想到他能陪我这么久,我这辈子值了。”他伸出手,在眼前晃晃,似乎想要看清什么。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黑暗袭来
“朱苏”最后一眼隐约看见拓跋真惊恐的从山顶向他跑来。
草房里,李岳把住朱苏的脉象,神色凝重:“大将军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拓跋真脸色灰白:“我知道,宫里的太医也是这么说的。”这短短几个字,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量。
眼泪悄无声息流了出来,他慌忙拿袖子拭去,却越拭越多,袖子很快被打湿了,泪如雨下!
天治二十年年底,大郑帝国一字并肩王朱苏在途中病故。
太上皇失魂落魄,精神恍惚的带着他的尸体回到宫里,命人将他安葬在他的陵墓内,这分明是夫妻才能享用的。
等他后事办好,太上皇当夜溘然去逝,享年三十九岁。
拓跋仪遵遗命,将他们二人合葬。下葬那日,天上飞来两只鸟,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等墓门合拢时,那两只鸟才飞走。
他想,这两只鸟应是太上皇和一字并肩王吧。
他为他打天下,将他的帝位巩固的固若金汤;而他为他不要后宫,只甘守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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