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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净的晨光透过树叶斑斓的落下来,脚踩在上面,晨光就落在脚面上,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脚面上的阳光,竟有些不忍舍弃这一丝暖意。
容璟自从上了雷音寺,就从来没有下来过。
我住在山下,值得庆幸的是我住的地方是雷音寺的范围之内。无毒蛇猛兽之流,倒也是安全。
“姑娘你怎么不走了?”上山的阿婆在我身后问道。
我猛然惊醒,让了道:“阿婆先请!”
阿婆对我温和的一笑,虔诚的双手合十,三步一拜,往山上走去。
我不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我从来没有像阿婆如此虔诚,三步一拜上雷音寺的一千零八十步台阶至黛螺顶五方文殊殿,
我总是抗拒的想着菩萨慈悲心肠,渡世人,渡苦厄,唯独不渡我这样的黑心肠。
雷音寺是西凉的国寺,得天独厚五百年,今日是雷音寺高僧了无大师说法的日子。
我拎着竹篮里带了贡品,一步一步的细数着一千零八十步台阶,走了上去来到黛螺顶。
容璟点完供灯,对我微微一笑,面容越发祥和温润,双眼之中带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慈悲。
四年前,他眼中还闪着迷茫夹杂着挣扎。
他进了山,进了寺就去了千佛洞打坐一年。
在那一年里,我就瞧了他一回,从早晨看到晚上,最后下了山。
第二年他从千佛洞出来,穿着僧侣的袍子,变成了带发修行。
我见了他第二次,我问他:“苏家每年都来人,都希望你赶紧回去,你拒而不见,苏家人早晚会失去耐心的!”
他伸出手抚在我的眉间:“随他们去,不必忧心,小小年纪,不要把眉间皱出褶子来!”
第三年再见他的时候,在他的眼中我瞧不见任何挣扎,只是偶尔间眺望京城的方向,失神。
现在这是第四年,他的眼中全是慈悲,若是没了一头如墨的青丝,绝对会让人误认为他是一个高僧。
且他周身弥漫的气息,就像细雨无声,就像暖阳沁人心弦!
“归晚长大了!”容璟的手再一次抚上我的眉间,“眼底深处更加会藏事情了!”
他身上带着佛檀香,手干燥温暖,我似乎忘了该怎么笑:“我及笄了!自然是长大了!”
容璟眼中慈悲无一丝杂念:“时间飞逝,人会老,沧海一粟,归晚不属雷音寺!”
我心头一震:“九皇子要回去吗?”
似好久没有人唤他九皇子,我的叫唤让愣怔了一下,随即收回了手,“今日师傅开坛说法,众生平等,归晚好不容易来一趟,也坐下来听一听!”
了无大师是他的师傅,他第四年就是跟了无大师修行佛法,我对这位高僧大师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很努力的勾了嘴角,“其实我很坏,将来死了,会入地狱,不会去极乐往生,听不听佛法,没所谓的!”
“佛曰,众生平等!”容璟凝视着我:“佛庙之中,不可妄言,佛普渡众生,你是众生之一,佛自然会渡你!”
在这香火鼎旺的寺庙之中,我没有得到心里的平静,却不安的跳动着:“我是众生之一,佛不会渡我!”
容璟霎那间一笑,“无碍,佛不渡你,我渡你!”
我不安的心,随着他这句话,越发的跳动的厉害,怔怔的看着他,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我自己,一头乌发被木簪子挽了一半,一半垂落腰间,肌肤如玉雪白,面容清丽冷艳,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带着阵阵冷意。
后退两步,轻启唇瓣话刚到嘴边,便听见寺院的钟声响起,宏厚而又深沉,钟声在整个山间回荡。
我扭头望着殿外,带着心慌道:“了无大师说法开始,九皇子要过去吗?”
容璟微微额首:“走吧!”
我与他一前一后,明明只有两步之遥,却像那一日,他离开凰承宫头也不回的扎进宫道上,忘记了我的存在,哪怕我摔在雪地里,他没有听到我叫嚣的疼痛。
我不是想要他知道我摔的多疼,我也不是让他把我扶起来,我只是觉得他离我远去,我再也够不着了。
了无大师的信徒很多,乌压压的一片盘腿而坐,了无坐在蒲团上,慈眉善目,眼睛明亮睿智,静坐宝严庄相像极了普度众生的佛。
在佛钟停止,他缓缓的开口,声音浑厚清亮,讲的是三心不可得,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我依靠在古树旁,微微闭上眼,在了无大师的声音中,没有听到佛法高深,没有参透佛法精髓,竟然迷糊的睡去了。
待我醒来,听法参禅的人已经不见,阳光斜垂,我竟从早晨睡到了夕阳西下。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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