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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苏漾再次cos起了僵尸,他出声制止:“……别碰,别碰我的脚!”
明峦面露疑惑。
为什么不能碰他的脚?
膝盖以下不都需要护理吗?
他此刻手上沾满了精油,既无法在苏漾的腿上写字,也不能去拿笔记本和记号笔,只能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他。
苏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单纯不想让明峦碰他的脚,毕竟只是脚而已,又并非什么私密的部位,可就是感觉无比的不自在和尴尬,“你别碰。”
既然没有正当合理的理由,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条来,于是明峦便当作未曾听见,继续方才捏苏漾脚趾的动作。
“喂!”苏漾从羞恼转为恼怒,“你听不到我说什么吗?别碰我的脚!”
打工人自有打工人的坚持,明峦不清楚苏漾究竟是何种想法,总之在他的心中,这双腿和这双脚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身体部位,老太太的殷切嘱咐在他脑海中每天回响十遍,他自然不会在按摩康复这类事情上依从苏漾的想法。
“明峦!”苏漾气得猛捶床铺。
明峦不为所动。
今天是与明峦相见的第一天,却是他生气的第三次,咬牙切齿的第三次!苏漾本就没什么耐心,此刻更是气得头晕目眩,心中还涌动着不知名的酸涩与委屈,眼眶瞬间泛红了。
“你给我滚!你算什么人啊!凭什么不听我的话!凭什么肆意妄为!你就仗着我不解雇你是吗?仗着我是个断腿断手的残疾对你毫无办法是吗?宋……你们都欺负我……滚出去!”
苏漾的情绪崩溃就在转瞬之间,对着明峦又叫又骂,偏偏身体丝毫无法动弹,再大的怒火酝酿也只在他的嘴里,将那无能狂怒演绎得淋漓尽致。
“滚出去!”
听到最后一句中带着的哭腔,明峦看向苏漾,只见苏漾死死咬着牙,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眼眶却红得像兔子,不由得怔住了。
哭?他在哭吗?
“看什么看?”
明峦顿觉棘手无比。
他以往的雇主不是小孩就是老人,小孩爱哭通常是嚎啕大哭,司空见惯;老人根本不哭,比如李老太太看见他就笑得合不拢嘴,他从未面对过像苏漾这种的似乎被他气哭的雇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伸手比划了一下。
苏漾哪里看得懂,他只有一个字要说:“滚!”
滚是绝不可能滚的,按摩还差将近四十分钟。明峦沉默地站起身,静静地凝视了苏漾一分钟,然后……接着坐下来为他按摩双腿。
哭……是哭不死的吧?双腿要是没恢复好,那才是大问题。他的心中有一个权衡利弊的天秤,后者轻易就压倒了前者。
苏漾:“?”
苏漾:“??”
人机!可恶的人机!
接着房间里呈现出一幅奇异的画面——
苏漾抱着薄被盖住上半身,靠在枕头上,眼眶通红,不知是气愤还是伤心难受,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床边为他按摩下半身的明峦,明峦周身散发着沉静的气息,不骄不躁、不急不缓。
两人仿佛置身于两个不同的频道、两个迥异的世界。
为了不让苏漾的反应影响按摩,明峦封闭了自己的听力,全神贯注地按摩了将近半个小时,等到结束之时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苏漾已经安静了很久了。他抬眼看去,就发现苏漾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苏漾抱着薄被,脑袋侧着靠在枕头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已然进入了梦乡。
这实属难得。
十分难得。
明峦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将最后的十多分钟的按摩指标顺利完成。
擦洗身体相对而言较为简单,困难的是刷牙漱口,新的权衡利弊的天秤再度产生,明峦思考了两分钟后,视线在苏漾睡得正熟的脸上扫过,选择了推迟刷牙漱口,不去打扰苏漾睡觉。
又花费了十多分钟,明峦将苏漾的身体擦洗干净,为他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轻柔地抱住他平躺在床上,盖上软乎乎的薄被。
随着卧室的灯熄灭,宣告着明峦为苏漾工作的第一天结束。
不,也不能算完全结束。
明峦告知了林叔,自己洗漱后将客房里的小被子搬到了小客厅里,打算就在距离苏漾最近的地方睡觉。
林叔有些纠结:“漾漾半夜不用看护的,你睡在沙发上会睡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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