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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徐渭北不敢。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玉米,那是顾婉宁对未来的希望,是她的命。
现在他除了伤心之外,更多的是害怕。
——在他没想到该如何挽留她之前,他害怕顾老贼直接把人给带走。
他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如何才能留下顾婉宁。
可是这一次,给他生机的,竟然是他最憎恨的顾远石。
“你跟爹说的是真的吗?”顾远石狂喜之后,实在不敢相信,“你该不会是为了和离,骗爹的吧。”
“我是想和离,但是也不至于不择手段。”顾婉宁道,“我不会拿关乎民生的事情开玩笑。”
“真能推广开吗?”顾远石不确定。
“能。”顾婉宁斩钉截铁地道,“别人告诉我,玉米适应性很强,很多地方可以种。我今年已经京城外种了很多。那些种得晚,再有一个多月才能成熟,到时候我请爹一起去检验产量。”
如果可以,其实她不介意让皇上亲眼见证。
“爹,您可以请皇上出宫吗?”顾婉宁又问。
“不合适。”顾远石摇摇头。
“婉宁,爹知道你不愿意和侯爷过了,爹也不愿意你活在水深火热中,但是和离这件事,真的需要从长计议。”
皇上已经打回来一次,不能再喋喋不休,总要过些日子,有个由头再提。
“爹,我没有活在水深火热中,只是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虽然开玩笑的时候总说,老公一个月给一百万,我可以给他小三伺候月子。
但是真的等到事情生的时候,才会现,自己还是有点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节的。
——她又不是赚不到钱,为什么要受气?
人一辈子,不能为别人的金钱所累。
她现在倒不是争风吃醋,她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她知道在侯府她可以做米虫。
但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不能选择心安理得依附于人。
“独立”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我不讨厌侯爷,侯爷比很多人都更讲道理。”顾婉宁垂眸,“不讲道理的可能是我,但是我就是不想继续下去了。”
她的人生,应该有别的可能。
而不是困于后院。
她现在不吃妻妾相争的苦,不代表以后一直可以安逸。
现在的四个姨娘都不争不抢,以后新人呢?
姣娘是个懂事的,不给她添乱,但是玲珑肚子里的孩子呢?
简而言之,破事太多。
而且徐渭北说翻脸就翻脸,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足以让她清醒。
“你不用解释,爹明白。”顾远石深深叹气,“爹从前欣赏他,觉得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少年英雄,没想到他这么……”
中二……顾婉宁在心里笑着补充。
但是其实她很能理解。
人家在自己的擅长领域之中,已经做到出类拔萃,惊为天人,怎么还得十项全能?
“爹,人无完人,而且侯爷已经很不错了。”顾婉宁真心地道,“侯爷年少失怙失恃,虽然有大长公主抚育,可是终有缺失。而且侯爷从小潜心钻研的是排兵布阵,还要日日坚持习武,于人情世故上有缺,实在不算什么。”
徐渭北是天才,但是不是全才。
徐渭北闻言,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对他最宽容的人,竟是顾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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