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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吃饭时,桃花也没见她爹的身影,不得疑惑,一问才知道,她大伯家昨晚生的事儿了。
事儿是这么回事的,伴随着孟家三房砌起的灶,老庄村七八户人家的墙被雨水冲垮了,虽说早先挖了疏通的沟渠,但耐不住这瓢天的大雨,用黄泥和着稻草的土墙。
这天夜里,齐刷刷的倒下了,有那夜里起夜的人,惊觉了,敲锣打鼓,喊醒了家中的男女老少,免去了皮肉之苦。
但少数人家不是毁了粮食牲口,就是砸伤了皮肉,这其中就有孟家大房的人,夜很深,雨很大,哗哗哗的寂静的夜里,也不知砸伤了谁,孟老三家的房子,也不知是被谁保佑了,修了一次,今夜却是没有垮塌的。
不过,满村的吵吵嚷嚷,除了睡的人事不知的桃花跑到空间,整理去了其他人都迷迷糊糊的了,等孟福禄听着他二侄子,凄厉的喊叫声,慌里慌张的爬起来,打开门,也顾不得灌了一屋子的水汽。拉着人就问,咋滴了?
“俺爹的被埋在了土墙下了,三叔,快去救俺爹,呜呜,爷让俺来唤你去,三叔,求求你,快走,救俺爹!”
说罢,狠狠抹了一把眼睛里的水,泪水立刻又续上了,往常有神的牛眼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声儿嘶哑,一双手紧紧抓住了三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刘女士点燃了家里唯一油灯,这会儿才现,这娃子浑身都是雨水,也顾不得什么了,想来事情很是焦急!
“啥?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雷闪下来,一屋子的黑脸震惊惶恐的黑脸都狰狞了起来。
“别急,你不要命了!”一边死死拿住欲直接冲向大雨里的两人,刘女士被两人冲的惯性拉的一个趔趄,刘女士的脸下意识的就白了一下,后怕的摸了摸肚子,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孟福禄湿漉漉的背上。
“看你干的好事!”
孟福禄也被吓到了,直愣愣的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头顶的大雨,把侄子拉回来,两人躲在屋檐下,此时刘女士已经缓了过来,正在屋子里找东西。
“别傻站着,赶紧的把家里的蓑衣找出来,等下还不得去救人?”
孟福禄却是半点没回应,拿着一件破帕子一看,人在儿子房里翻翻找找,她安了安心,顺手就把吓得魂不守舍的二侄子拉过来,给他擦起脸上的雨水,然后拉着他就往灶房去,舀了锅里的水,混着桃花给的预防感冒烧的药就给人灌,一边灌,一边交待着。
“等会儿,把这罐子水带回家去,给你娘和兄弟喝,这是灌了药的水儿,免得家里人淋了雨,再生病了。”
待孟福禄穿好了蓑衣,戴了帽子,刘女士给他灌了一碗蒙脱石散,见他牛口一张就灌了进去,急急拉着人就要走,她赶紧拉着人,仔细交待着,
“喝陶罐里的药,你过一柱香,再灌一碗,这是怕你热的,盼武,你家去了,你娘和妹妹,若是二婶家住不下,就让你大哥送来俺们家,和桃花挤挤哩!”
说完,无需等人回话,直接放人离开。见他们冲进了雨幕里,她这才关了门,躺下了。
就说,孟家大房那边,除了小娃子,和远在镇上的孟家二郎,孟老爹,孟二媳这会儿都在孟家大房的院子里了,因着今夜坍塌的土墙多了些,这会儿,村里的人实在有些自顾不暇。
所以孟家院子里除了孟家人和隔壁老王头的大儿子,现下并无其他人,好在,孟家只跨了一面土墙,将将压在了孟福寿的大腿上,这会儿,随着塌下去的泥土已经盖在了腰上,人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孟李氏因着墙坍塌之时,跑不及了,被随后的被孟福寿一脚踢出了门外,躲过了墙,脑袋却是没幸免,撞破了脑门,这会儿仍然有些头晕,头昏脑胀的,此刻正揣了手脚,迷迷瞪瞪的蹲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直以为是个梦,因着黑,因着救人心切,暂时无人注意。
“老太婆,赶紧的,拿着伞,把火把给它亮堂起来。”
“老二媳妇,赶紧生个大火堆,没看见你大哥晕过去了嘛,杵在那干啥哩!”孟老爷子瞟了一眼踱在屋檐底下痴痴傻傻的老大媳妇,对她不抱啥希望。
“赶紧的,先挖着,俺家才有一把锄头哩!”
老头子还没说完哩,转身就看见自家三儿子自篱笆外跑了进来,见他两手空空,脾气就下不去了。
“麻玩意儿,空着手来干啥哩!二孙子,去,把锄头扛来!”脚下生风,一边说,一边把二孙子提溜了一圈,二人又出去了。
借着微弱的光,孟福禄见自家大哥家的屋顶都塌了,自家大哥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雨水混着泥土都灌进了嘴巴里,青紫的嘴唇,这会儿见着黝黑的面庞似乎泛着白。
孟福禄心一跳,跑过去对着大哥的人中就是一顿掐,见他嘴角微微动了那么一下,他顾不得其他,他扳开人的嘴,一张嘴把着鼻子与嘴巴,对着就是一顿吸,把鼻子和嘴巴里的稀泥吸出来了。
见他哥开始有轻微的咳嗽了,他用手就着他哥的嘴灌了一些热水,示意他吐了,然后再给他灌了点从家里带来的汤药水,然后开始抱着他哥大头开始搓了起来,一边搓一边让周围在挖土的人一人灌一碗汤药。
“二嫂,端过来,这里这里,大哥要被冻死了哩!”
“大儿,二儿,赶紧过来扶着你大伯的头,给他挡着雨”
这时,孟老头带着孙子一人借了一把锄头回来了,一张老脸跑的直冒红,
“爹,锄头给俺,你看着点那上头的木头就行了。”
“赶紧的,把你哥刨出来!”
孟福禄也不多话,这会儿也不觉得肚子疼,腿软了,一心只想把自家大哥挖出来,他哥,真是受苦了哩!要不是他来,那几个憨货,一准儿给他个闷气,冷死了!
“爹,快喝一碗!”
孟老爷子接过二儿媳递过来的药,赶紧灌了一口,紧紧盯着儿子的情况。
豆大的雨点打在孟家小院里,间歇劈下几个大雷,小院里亮堂了一下,又陷入黑暗,几个大男人左右开弓,浑汗如雨,摸着黑终于是把孟福寿给挖了出来,泥一样的人,这会儿不仅又昏了过去,还起了热,很不幸的是,他的大腿被砸断了。
忙的不可开交的周郎中,被几人强行拦下,他也不生气,见人一出来,他留着火把,先看再摸,最后摇头。
“腿怕是断了,你们还是送去镇上!小心颠簸,尽量不要动到他的腿!”说完就走,还有别家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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