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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靖郑重颔首,开始为迦南引魂。
果木迈着小步子靠近比奢和赤蛇,白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虚空中画出法阵,等他闭上眼睛时,口中轻轻念出咒诀,那原本画在半空中毫无痕迹的阵法,逐渐显露出来。
起风了……不是肆虐的狂风,而是有规律的微风,在几人四周回旋往复。
随后白靖竟然双脚离地,他白绦常服飘袂风间,连鞋面都未曾沾染一丝大战后的血迹,周身如雪,净若白莲,他口中仍念着咒诀,与果木互通心神,引导这场移魂之术。
白靖御风飞舞间白衣蹁跹扬起,一旁的众人已经看得呆愣。
法阵浮到了迦南神魂的上空,白光如雾一般倾斜而下。
果木在白光的沐浴下,扇着翅膀飞了起来,它的身型突然涨大了数倍,没了往日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竟是仙气十足的白鹤模样。
它煽动着风,卷起了一团旋风,迦南的神魂从赤蛇体内被牵引,飞进了旋风中间。
一时间,白光大盛,仿佛要把这世间所有的黑暗驱走。
“刷啦刷啦刷啦……”
在白靖周身响起了不寻常的声音,白靖的双瞳突然间失去了焦距,像是失了魂的人。
叶漠阳在下方看到这场景,自然是担心不已,这明显不对劲!
就在叶漠阳想法子帮忙之际,萧尧又拦住了他,在风中喊道:“你不要命了啊?再看看!”
白靖的双瞳失去聚点,是因为他的神思飞出了很远,他再次看到了比奢和迦南以前的种种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从温情到决裂,从决绝到凄然离场……动人心魄又唏嘘不已。
白光中——
比奢抱住了迦南。
迦南对比奢点了点头,他的脸上的微笑,如比奢初次见他时的那样,纯粹无暇。
这笑容在这么多年的午夜梦回中,无数次的唤醒了比奢,如今再次亲眼目睹,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迦南……”
“师兄……”
他们彼此注视,这一刻仿佛万籁俱静,世间所有的实物都化作虚无,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他不再是阴鸷又高深莫测的大巫比奢,只是一个尘世间的普通男子,会去爱,会心酸,会珍惜,虽然这一切都来得太迟了。
“迦南,我知道已经太迟了,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虽然一切已来不及,但我想对你说一些我埋在心底很久的话,我其实一直……”
一片冷光中发出了阵法启效的轰鸣声,比奢的声音被掩盖了过去。
迦南是否听到了呢?
赤蛇双瞳中流出了眼泪,比奢幻视中那个令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男人———再次扑进了他的怀中,柔软的唇盖住了一切未尽之语。
他们两人的身形被白光淹没。
四周静悄悄的,白光如雾气一样随风消散。
半空中,一个赤色的光团慢慢凝聚,从空中轻轻摇晃,明灭闪动,这光团被那只银翅红须的宿魂蛊在瞬息间吞入了体内。
白靖从半空中落下,如失去了支撑的纸鸢。
叶漠然接住了他,轻声唤他,“小白,你没事吧?”
白靖的指尖仍在发麻,他紧攥着手中的寄魂蛊,感应到蛊虫的不安轻动,才稍稍松开了些,对叶漠阳露出苍白的笑。
“他们……都不在了吗?”
叶漠阳转头看向比奢的方向,这位大巫早已寿数将尽,失去了迦南献祭给他的魂魄力量,已在冰凌之中化为飞灰,片片湮灭。
曾断情绝欲,睥睨世间的大巫,终是为了心上的那人放弃了自己的生机。
这世上,真的没有两全之法吗?
叶漠阳也有些不忍,只是抱着白靖,安抚的亲吻落在他的额头,他的脸颊,“结束了,都结束了,这是他们最好的结果。”话毕,紧紧抱住他。
白靖只觉心里空空的,眼前人的怀抱便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他将头靠在男人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专属于叶漠阳的味道。
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呢?
渡月峰后山有一片竹林,每每下了雨或者清晨的时候,那种泥土混合着竹叶的清新,还有一丝凉凉的樟木清香……这让白靖忍不住去贪恋它。
“哥哥,我好累,”
白靖脸颊又贴近了些,鼻尖轻蹭,将叶漠阳颈间消融的雪水舔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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