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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住脚步,等他们走过,每个人经过他身边,都欲言又止,又最终沉默。一头雾水,终于等到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任浔绕过屏风,心里有气,冲口而出,“现在要见你,排场可是越来越大了。”
一句话没说完,突然瞥见周的脸色,只是一惊,微张着嘴,从来都是一切轻描淡写的任浔,这一刻,居然被吓得张口结舌,“周,你怎么——”
“曼曼怎么了?”周的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微合,短短一句话,说得挣扎勉强。
一路上想好的所有质问,全都被他现在的模样逼了回去,任浔立在床边,一脸震惊,“你真的只是胃出血吗?怎么弄成这样。”
“我没事——”他睁开眼睛,望过来,重复了一遍,“曼曼怎么了?”
从来没看到过他这样黯淡无光的眼神,任浔心里微微一寒,开始谨慎措辞,“她没事,现在在我那里休息。”
“哦——”他收回眼神,双眼又微合起来,“浔,请照顾她。”
“你为什么,对她说,说——”不知道怎么问好,任浔句子断续。
周的声音,模糊而轻悄,不仔细听,根本捕捉不到,“我以后,不能再见她了。”
“为什么!你总得有个理由!”根本无法理解,任浔终于低叫出声,“你之前为了和她在一起,做的那些——就算是说你毁天灭地也不过分,现在好不容易一切安定下来,你居然——”
剧烈的咳嗽声,切断了他的话,眼看着周在面前,痛苦地折起身子,一手捂住嘴,指缝里依稀竟看到血红的颜色,从没看到过这样的情景,任浔吓得回身就要叫人。
“浔——”手突然被拉住,周的掌心,一片冰冷,手上原本扎着的吊针被扯脱,鲜血突然涌出来,看得任浔浑身一凉,本能地伸手按住他,声音惶急,“周,你怎么了?”
“你听我说完,”他勉强开口,任浔哪还敢多说一个字,只是点头,“有件事,我今天刚刚得知,现在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事?跟谁有关?曼曼?”
周没有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仿佛自言自语,“我思前想后,无论是真是假,我现在都不能和曼曼在一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还有真真假假,你也说得太复杂了。”
“如果是真的,只怕这一次,就连我也保不了曼曼一家——”他闭着眼睛,凄然一笑,任浔的手,原本还按在他臂上,这时突然一颤,竟不由自主移开了。心里瞧不起自己这样懦弱的反应,却已经来不及收回,只听到周低若游丝的声音,对他的举动仿佛毫不在意,还在继续,“如果是假的,这样的局——浔,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我不过是想有一个人,在身边,为什么这么难。”
“周——”满心酸楚,任浔呆在原地,作声不得。
沉默半晌,终于他开口又问,“她在你那里,伤心吗?哭了吗?”
微一迟疑,任浔还是回答,“没有,没有在哭,曼曼很坚强。”
一个微笑,慢慢浮上来,看在他眼里,却只觉得凄凉,“很好,请你照顾她,告诉她,以后不用害怕了。”
温暖的手,又握上来,眼前一片模糊,可是任浔的声音,仍然清晰,就在耳边,“你放心,我会的,我会替你看着她,照顾她,你也答应我,一切会好起来的,好不好?”
“我不知道——”他的嘴唇,突然颤抖,声音也是,“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了。”
像一个易碎物品般被安置在沙发上之后,焦躁不安的丰子涵,就开始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偶尔停下来看钟,然后盯着电话怨念。
“子涵,不要晃了,我头晕。”相较之下,曼曼显得无比镇定。
“你——”他突然停下,美丽的眼睛怒瞪着她,“你别给我做出这副样子好不好,正常一点,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不及回答,门口传来轻响,两个人同时转头,望向那里。门开处,任浔带着一阵冷风,走进屋子,看了他们俩一眼,没有出声,转身轻轻将门合上,然后走了过来。
“浔——”丰子涵心惊肉跳,低声开口。
没有答他,任浔一直走到曼曼面前,缓缓蹲下身子,握住她的肩膀,“曼曼——”
“任老师,你都清楚了,对吗?”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时还能够微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任浔微微点头,握在她肩膀上的手,安抚地加重力气,“曼曼,不用说了,我愿意。”
屋里的空气突然凝固,然后丰子涵的低声怒喝响起来,“shit!我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允许你结婚的。”
任浔转头望着他,只是沉默,在他的目光里,丰子涵原本火山般沸腾的怒气慢慢低下来,拧着眉毛,轮流看着他们两个,半晌,终于狠声开口,“妈的,小孩子一定要个爸爸是吧,大不了我娶!”
顾爸爸和顾妈妈,这一生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嘴巴张得这么大,丰子涵脸色尴尬,立在他们面前,很认真地考虑,是不是要上前,帮帮他的未来岳父岳母,托一下下巴。
“你们要——结婚?”
“嗯,爸爸妈妈,任老师和子涵,在荷兰有一个的项目,等他们很久了,接下来他们会把工作室搬去那边,所以我和他,想抓紧时间,在走之前办手续。”曼曼上前解释,声音清晰,眼神却一片虚空。
“啊——?”完全不能接受这样风云突变的状况,顾爸顾妈只剩下单音节。
半晌,两个人终于回过神来,念如首先镇定,拉住女儿的手,“曼曼,跟我进房,”又转头,“远之,你在客厅陪任先生丰先生好好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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