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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徐生轻轻摇头。
从医院出来后,洛河拨打了一直被他拉黑的号码,铃声一响,电话立刻被接了起来,一道洋溢着青春快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哥!!!你终于把我电话从拉黑名单放出来了!!!我就说嘛,兄弟哪有隔夜仇,上次的事情我承认是我不对,可是我都跟你道歉了,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
洛州说的事情,是几个月之前,他偷了洛河好不容易积攒出来准备去看病的一点积蓄,去买游戏装备的事情。
现在想来,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你有没有去看徐生?”洛河淡淡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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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被你打到住院的人。”
“没,他命大的很,死不了的,再说,你不是都给他家赔钱了么!”电话那头语气不满,充满抱怨,“再说了,他家那些乡巴佬穷亲戚们昨天划伤了我的脸,我都还没找他们算账呢,他要是醒过来不来给我赔礼道歉,我还要去告死他们呢!”
“洛州!”
洛河猛地朝电话那头吼了一句。
“你还是人吗!!!”
这一嗓子把电话那头的人吓住了,半天没出声音。
“畜生对同类都有点怜悯的良知,你的呢?被狗吃了吗?你才差点要了人家的命,还能嘻嘻哈哈的说要去告别人,那是人命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洛河努力呼气,咽下暴躁的心,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回归稳定,说出的话却冰冰冷冷,“你在哪里,把地址给我,我过来找你。”
“还有,把你妈也叫上,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电话那头传来怯生生的应好。
这是洛河第一次对洛州这么大脾气,吓着他了。
小时候的洛州虽然也是叛逆,但是也没有过分到罔顾人命,在洛州很小很小的时候,在他不知道洛河并不是亲哥哥的时候,他其实很听这个哥哥的话,也很黏这个哥哥的。
那时候,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洛河的角色既是小洛州的父母,又是他的玩伴。
妈妈打牌迷上了赌博输光了家产,爸爸与她离婚,爸爸要带走两个孩子,妈妈问小洛州,“你要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
小洛州回答,“我要跟着哥哥。”
然后妈妈告诉他,他的哥哥不是亲哥哥,是爸爸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垃圾,就是因为还要养他,家里担子重了,爸爸才经常不在家,要到处去赚钱,所以妈妈才寂寞无聊去打牌,被骗去赌博,最后导致爸爸妈妈离婚的。
小洛州听了妈妈的话,嚎啕大哭,要父母不要离婚,要他们扔掉哥哥,父亲生气了,不要他只打算带走哥哥,小洛州害怕这个常年不回家的父亲,只敢死死的抱住哥哥的腿,不让他跟父亲走。
在他们的哭喊,吵闹,僵持中,父亲认输了,谁也没有带,独自一人走了。
再后来,父亲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家庭,逐渐忘记了他们。
整个家里,只有洛河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是收养的,父亲离开,莫名其妙被母亲针对厌弃,突然被弟弟仇恨,年少的洛河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与这个家庭相处。
每次弟弟做了洛河觉得是错的事情,他弱弱劝导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弟弟就被母亲夸奖了,他但凡插嘴,就会收到母亲的嘲讽。
这与父亲教他的完全不一样,年少的洛河分辨不出正确的三观,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母亲说得不对,可是在这个家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犯错不敢管教,看着他性格越来越乖张,不敢插手。
洛河不是没想过去找父亲,洛州去找的那次,他偷偷的跟在后面了,他看到父亲成家了,看到洛州突然朝他们一家三口冲了过去,撞倒了被两位大人牵着的小姑娘。
他听不见洛州说了什么,却听见了父亲愤怒大吼的声音,听见他毫不客气的赶走了洛州。
洛河害怕得不敢上前,父亲抱着哭着的小姑娘路过他时,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了句对不起,给他塞了几十块钱,就抱着小姑娘匆匆走了。
洛河本来想告诉父亲,他不是来要钱的,他就是想来问问父亲,母亲说的很多事情是不是不对的?可是看着父亲怀中,脑袋破了,头被红色液体打湿,一双乌溜溜眼睛不断冒水的小姑娘,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他只是找到了在街头流浪的弟弟,沉默着把他牵回了家。
而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孩子离家出走过的母亲钱兰花,正趴在沙上哭泣,骂骂咧咧的又是咒骂,又是埋怨,她新交的男友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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