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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情因为这些想法而渐渐平静下来。
但他又有些不安。一时间他还想不清楚那不安源自何处。
秦少走到他身边,悄悄注视着他的表情。
他能体会到胡仲贤那种超过常人的忍耐,他也看出来这样的忍耐只是面对着自己才存在的,然而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从胡仲贤的只言片语中,他猜出来那也许跟自己的前生有关。
他不是不好奇,但他也觉察出在那段所谓的前生里,自己和这只狐狸之间似乎不是那样的简单,否则胡仲贤怎么会那样辛苦的救了自己回来,又怎么会拿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然而这让他不舒服,胡仲贤的忍耐原来是有前提的,很显然胡仲贤做这么多,是期望能与前生的他再续前缘,可秦少不乐意。
凭什么自己的一生就这么被栓在别人的意志上了?
前生就是前生,那些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已经过去了,跟今生的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凭什么冒出一个人,不,一个妖拿那些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来束缚自己呢。
于是,他纵然很好奇,却一个字也不问,他不想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胡仲贤很俊俏,可那不表示自己就该喜欢上他,何况他是男的,他还是妖。
凡人爱恋一个男妖,是件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样的希奇古怪的人生秦少其实是非常感兴趣的,但前提是,那必须是他自己选的,而不是被迫。
返回秦府时,秦少说自己是吃花酒醉了,留宿花船忘记了时辰。
本来正抱着爱子痛哭的秦老爷听了火冒三丈,险些请出家法狠揍他一顿,被秦夫人死活才拦下。
分别时,胡仲贤将他体内属于纪无华的法力吸出,秦少看着他手上红光,奇怪道:“这是什么?”
胡仲贤凝视手掌半晌,慢慢将那法力引入自己体内,道:“这是纪无华的法力,若没有它,你不可能使用镜决,然而没有它,你也不会引出蛇妖。”
秦少目瞪口呆,待听胡仲贤讲清楚前后原委,不由勃然大怒,领着人去后院找纪无华。
那丹房早人去楼空,只剩下自己为纪无华添置的一些法器,本来这些东西是自己买了送给他的,此刻看着真是平空填堵,越看越恼怒。
秦少拿刀恨恨将那些东西一一砍得稀烂,咬牙道:“待见了那牛鼻子,定要砍烂那颗狗头,居然敢如此戏弄他家大爷!”
纪无华走得并不远,他的事情离成功尚有很远的距离,他怎么会轻易离开。他站在崖上远远看着胡仲贤领着秦少走出那蛇洞时,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容。
另一方面,胡仲贤陷入了回忆中。
他不可遏止的为情所苦,他感觉自己被困住了,潇洒如他,还是会有这样的一天,秦少的拒绝虽然在情理之间,但的的确确是他没有意料到的。
秦少到地府走了一遭,重历生死之间,但他还是不能想起过去,为什么?在过去找不到遇真子的岁月中,他也不曾有这样的烦乱。
他禁不起想到当初和遇真子的日子,哪时候是谁先爱上谁呢,也许还是自己先动情吧。
遇真子的表情总是那样平淡,他真的有陷进来过吗?胡仲贤不知道,如果这爱强烈到可以让他用命来保护自己,那为什么秦少总也想不起来?自己该何去何从?
胡仲贤觉得自己的心就象悬在半空之中,没着没落。
纪无华是这一段情的旁观者,从头至尾,没人比他更加清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虽然现在他和自己已经势不两立,但当时的他对自己并没有这样大的厌恶。
胡仲贤闭上眼,遇真子朝他施礼的画面又那样鲜明的浮现出来。
之后自己做了什么?他边想边露出微笑。
那之后,胡仲贤在山下找了客栈,然而他没有机会进入那个山门,每次他变化身形,装成香客打算混进去时,总会有小道士将他挡住,拒之门外。
遇真子却不再出现。
当初远远那一楫,胡仲贤感受到的并不是对方的彬彬有礼,而是压力,无法形容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这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人。
近仙近妖!
那时候他还年轻,不曾经事,对于意气之争还很在意,于是他更想与那个人一较高下,但对方始终避而不见。
他也有想过干脆杀几个香客或者道士,那人必定就出来了,但这不符合他的喜好,另外这样的杀戮是修道的大忌。他虽然只是妖,但修的是道,期望的是成仙。
得走正途。
于是胡仲贤虽然是恼火,但无计可施。
这样的境况直持续到纪无华的回来。
那一日,胡仲贤正混在香客中东张西望,在山门前的道上来来回回走了四五趟,远远见几名年轻道士,沿着青石道自山下走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虽然算不上特别高大,但眉目神情间总有种让人过目难忘的凛然。
胡仲贤心中一跳,突然想到了引出遇真子的方法。
纪无华正与师弟们边走边聊,突然间怔了一怔,虽然眼前所见还是一样的人流如川,可手中拂尘不住抖动,显是觉察了妖气。
他四下望了望,视线中迎面走来一个青衣男子,相貌清俊,只看着自己笑。纪无华猛然站定,看着那男子。
师弟们觉察他异样,纷纷停下看他。
纪无华也无暇解释,这股妖气强大到让他吃惊。在此地还敢如此放肆的妖精,他从来没见过,有时候感觉太过强烈反让人不敢相信。况且师弟们都无异状,只是以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他几乎要怀疑是自己搞错了,怔怔看着那男子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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