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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讨厌这麽被动的感觉,可是又无计可施。既然这样,那他就等着。每次那人出现的时候都是夜晚,於是每到夜里他的心情就紧张起来,然而一连过去了好几天,那个人却一直都没有再出现。
莱昂很焦躁,难道这人不打算再出现了吗?不会的,他觉得这不可能,他相信那人一定会再出现,问题只是会在什麽时候出现而已。
他当然不会知道,就是因为他这几天的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已经没什麽心情再去招惹龙澜──所扮演的贺宇,龙澜也就不会被他挑得很想去招惹他,再加上他久病初愈,身体还有待恢复,所以龙澜让他先自在一段时间而已。
他对此一无所知,还是继续等,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人,只等来越来越多的焦躁。焦躁得没有办法,他只好借酒来缓。
船上有个专门放酒的酒窖,船员们冷的时候可以喝点酒来暖暖身子,或是别的一些有需要的用途,一般情况下不会多喝。
莱昂原本是打算拿点酒到房里去喝,结果却在酒窖里直接喝了起来。他把酒桶上的龙头拧开,用木质大酒杯盛酒,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的喝,反正这里的酒是他喝破肚皮也喝不完的。
当龙澜找过去的时候,他背靠着酒桶坐在地上,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气。
现在是午饭时间,大夥儿发现船长没去吃饭,人也不在房间里,所以叫龙澜来找。
有这样一位不修边幅的任性长官,贺宇这个副手,似乎应该说是莱昂的私人管家更贴切。
看到管家来了,莱昂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咧嘴一笑,拍拍身旁的位子:「来,坐这儿,陪我一起喝。」
这样听起来,他不仅仅是外表醉了,脑子也已经醉得差不多了。龙澜上前两步,说:「不喝了,去吃饭。」
「吃饭?吃饭哪有喝酒有意思?」
莱昂摇头晃脑地说着,又朝龙澜招招手,「快来喝啊,来来来。」
龙澜站在原地不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莱昂大概也明白对方是不会陪他喝酒的了,扫兴地耸耸肩,仰头独自饮干一杯酒,「哈──」地长舒了口气,忽然嘀咕起来:「贺宇你说,如果你时不时就去找一个姑娘,什麽也不说,直接办事,办完就走,什麽时候又想办事了再去找她,那你说说看,这姑娘对你来说到底是什麽?」
龙澜的眼神锐利起来,看着莱昂,但莱昂并没有在看他,好像也没有在看着任何东西,目光毫无焦距地漂浮在空气中。
「是妓女吗?」
做了这麽个结论,莱昂嘴角一扯,无比讥诮地笑了,「可是找妓女还得花钱呢。」
顿了顿,眼睛开始朝上望,仿佛在努力思考着什麽的样子,「那麽就是不要钱的妓女吗?不要钱的妓女……又是什麽玩意?」
他的思绪好像陷进了一只怪圈里,想找到出路,却一次次碰壁,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龙澜沈默不语。他听得懂莱昂在说什麽,但是不太明白莱昂说这些干什麽,而且还是对着贺宇这样一个不想干的人去说。
这些事很重要吗?他究竟想从中得到什麽答案?
站在同一件事情上,两个人的思路往不同的方向蔓延。
忽然,莱昂用力揉揉头发,就像要把脑袋里的东西给揉成粉末似的。毫无预兆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喜欢过什麽人?」
龙澜微微顿了一下,回答:「没有。」
「你可真是纯情啊。」莱昂揶揄地挑挑眉毛,这副表情看上去很轻松,但很快就又沈淀了下去。
他低低缓缓地说起来:「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姑娘,在我还很年少的时候……大概也就十五六岁左右吧。要说是喜欢,我觉得那时我简直就是疯狂的迷恋那姑娘,每个礼拜的同一天我都会去她家找她,给她送花或者各种小礼物。虽然每次能见到她的时间都不长,但我已经开心得不得了,从她那儿回家的路上都像在飞一样。
但是不久之後我就发现,除了我之外,另外还有几个小夥子会每周都去探访她,只不过他们去的日子跟我刚好错开。那个姑娘终於告诉我,其实她对我没有那种意思,她并不喜欢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她很抱歉,她只是很想多享受一下被人喜欢和追捧的感觉而已。」
说到这里,莱昂笑了几声,抬手按住额角,感慨与嘲弄交织着浮现在脸上。
「你瞧,这就是我可爱又可怜的初恋。喜欢啊,爱情啊,到底是什麽玩意?不过也是她让我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其实就是这麽回事,你喜欢上那个人,你就下贱了,你越喜欢就越下贱,你明白了吗?」
龙澜不明白,而且很不明白:「为什麽说这些?」
「为什麽?」
莱昂唇边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收起,眼皮阴郁地耷拉着,醉醺醺的眼神显得越发茫然恍惚,「因为我发现,最近我好像又开始犯贱了……」
龙澜眉心一蹙:「你说什麽?」
「……不,没什麽。」莱昂连连摇头,也快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麽了。
那个人,从第一次开始就侵犯了他,之後更是一次又一次,罔顾他的意愿,在他的生命里不断留下辛酸挫败的印记。
他该愤怒,该厌恶,该痛恨的,可是这些天他却一直在等待着对方的到来。也许可以把这说成是──反正他知道这家夥肯定会来,他躲也躲不了,不如早死早超生。然而就算是这样,他却还是会时不时看到,在自己心底深处跳跃着的那一簇兴奋期待的小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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