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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话之前,方柏霓把黄霖霖拉进了群聊。所幸,她并没有退出群聊。
胡逸凡看着群里的变故,一时慌了神:她这样是不想跟我有联系吗?连红娘服务都不愿意做了?她这样厌恶我了吗?
胡逸凡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方敏已经在群里方柏霓了:“小方,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方柏霓回复得很快、很客套:“阿姨,是我家里有点事,不好意思哈。”
胡逸凡在看到方柏霓的回复后才平静了一些,是她家里有事啊。她家里有什么事呢?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给方柏霓发了私信:“方老师,家里怎么了?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等他点了“发送”才想起这句话有点失了分寸。一时情急,他早就忘了最近他们关系的尴尬与冷淡。
方柏霓的回复依旧客套且官方:“没什么大事,谢谢胡老师关心。”
胡逸凡看着方柏霓的回复,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问下去。但好在她回复了,不是吗?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想,家里的事应该很快就会处理好,等处理好了家里的事,她应该会继续服务他吧。
胡逸凡没想到的是那句“谢谢胡老师的关心”会成为接下来接近一个月里方柏霓给他的最后一句话。这一个月里,黄霖霖尽职尽责为他安排相亲,他有时候会去走个过场,有时候会以“周末加班”为由把相亲推掉。那位被他评为可继续了解的女生,他已经跟人家进行了说明,获得了原谅,也没有见第二次。
这一个月里,他给方柏霓发过几次微信,但她都没有回复。她的朋友圈也没有任何更新。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让他找不到一点与她相关的信息。
在这一个月里,胡逸凡是怎样生活的呢?空旷,寂寞。
他的情感世界一片空旷,空旷着等那个突然消失的人回归。他的人生第一次品尝如此深重的寂寞,寂寞得连实验室里设备的噪音都变得让人糟心。学生把几乎完美的实验数据拿给他看,那优美的数据曲线为什么也不能让人高兴了呢?
在经过了一个月的苦恼与彷徨后,胡逸凡终于还是忍不住加了黄霖霖的微信,并给她发去了一条微信:
“黄老师您好。有一个私人的事情想麻烦您。我想问一下方柏霓老师最近怎么样?”
收到胡逸凡的微信,黄霖霖一点都不意外。让她意外的只是,胡逸凡居然能忍一个月。
黄霖霖一边想着“这俩人是真般配,都够磨叽”一边给胡逸凡回微信:“胡老师,方姐回老家了,没来上班。”
“您知道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我只知道她父亲住院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父亲住院?一个月了,那得是很严重的病。胡逸凡心里的寂寞开始变成担心:方柏霓现在得多着急呀!
“方老师老家是哪里,您知道吗?”跟方柏霓认识这么久,胡逸凡只知道方柏霓是哪个省的,却没问过具体是哪个市或区县。
“市。我只知道是这个市。”
“谢谢您。”
胡逸凡给黄霖霖回完消息,就去12306上查最近的车票。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刁难,高铁票居然全卖完了,只有晚上一趟普快有票,但也只是硬座。晚上十一点零五分从北京出发,第二天早上五点三十四分到达市站。
胡逸凡没有多想便买了票。他没有精力思考更多。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快点见到方柏霓。
开往市的普快列车是过路车,终点是广州,市只是中途一站。胡逸凡已经很多年没有坐过普快列车了。胡逸凡跟随人流上车,在拥挤的人流中找到自己的座位。车厢里满满当当都是人,大大小小的行李堆满了行李架和过道。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不大的背包,包里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笔记本电脑。
今天是周三,是一周中最忙的一天。他下班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匆忙回家拿了几件衣服就直奔北京站。方敏问他去哪,他没有说实话,只说有急事需要出差。
火车开动,让他看到希望,他与方柏霓离得更近了一些。
火车开了一整夜,轮毂与铁轨奏出规律的“匡哧”声。他听着“匡哧匡哧”的声音,在oa系统(办公自动化系统)里提了年假申请,随后便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思绪有些混乱。方柏霓现在在干什么?她一定很难过。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见到她会是怎样的情形?她会不会怪他突然出现?……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还暗着。胡逸凡随着人流出站,想直接去找方柏霓,但又没有目的地。现在还不到六点钟,去医院大概也找不到人吧。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方柏霓的父亲在哪家医院。
可是,总不能在火车站等着吧。
火车站对面的如家灯牌闪亮,让他决定先去如家休息一会。总得洗把脸吧,这样去找方柏霓,可是太不体面了。
在火车上的时候,胡逸凡已经查过了,市有三家三甲医院,离火车站最近的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稍远一点是市第二人民医院,最远的是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胡逸凡知道他现在问方柏霓在哪家医院,她可能也不会回。他只能去每家医院挨个找。
胡逸凡在酒店房间眯了半个小时便起来了,刮胡子、洗澡、换衣服,去吃了口早餐。八点钟,他已经出现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
医院里人来人往。来看病的病人和家属都直奔自己要去的科室,只有胡逸凡站在医院门诊楼和住院楼之间的空地上茫然无措:他既不知道方柏霓父亲在哪家医院,也不知道在哪个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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