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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纯贵妃这用了午膳,孟姝与冬瓜并肩往灵粹宫走。绿柳几人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玉奴儿闹腾了大半晌,这会儿累得睡着了,被冬瓜单手抱在怀里。
冬瓜压着声,絮絮地说着闲话,事无巨细。
从成了亲后的琐碎,到与太医院各家女眷的往来交际,偶尔夹杂一两桩听来的后宅传闻。零零碎碎的,倒也算是补上了孟姝失去侯府消息网后的些许空白。上回绿柳还“埋怨”,说当初不该那般干脆地将涤丝阁交出去,毕竟云夫人从未说过要收回,况且,当初绣云丁香离开后,应春一人也渐渐能独当一面了
孟姝静静听着,唇角一直微微弯着。
今日随冬瓜进宫的是安管事的孙女——冬瓜强把安管事留了下来,祖孙俩要待到开春天气和暖了再回津南。
“你也要一道回去么?”
孟姝侧过脸看她,“若是放心不下,托商队或镖局护送安师傅也是一样的。”
冬瓜抿了抿唇,顿了一下才道:“读书人不都说什么富贵了不回家,就像穿着绸缎衣裳走夜路我‘墩子’不止富贵,身上还有官衔。若不回张家庄让我那恨毒了的爹娘亲戚瞧上一眼,岂不是可惜了。”
这话说得没什么感情。
孟姝理解,也觉得理应如此。
她只轻声提醒:“回去一趟也好。当初你的身契是死契,与张家就是断了亲缘。别让她们占了便宜,也别被缠上了。”
冬瓜点头,“姝姝放心,我有分寸。”
“可要我顺道去孟家庄看看?我记得你从前提过”
“不必。
他们很多年前,就已经死透了。”
说这话时,孟姝的唇角没了笑意。
不过即便她过目不忘,这么多年过去,孟成文的模样也早已淡得快记不清了。自从她让舅舅将母亲的坟迁到临安,孟家庄便彻底成为过去,了无痕迹。
“若能再回临安,就好了。”
孟姝突然冒出这句话的时候,迎面拂来一阵微风,清清冷冷,也裹着日头晒过的暖意。
到御花园了。
冬瓜背过身挡风,拢了拢怀里的玉奴儿。之后又耸耸鼻尖,嗅了嗅风里隐约浮动的梅香,“早上一丝风都没有,这是政和五年吹来的第一缕风呢。”
孟姝脚步微微一顿,有些恍惚。
原来她与婉儿,她们这些人,入宫已是第五个年头了。
前几天她边绣荷包边出神,竟连年头都算岔了
也许是因着在宫里头,日复一日,日子过得既无聊,渐渐的就让人模糊,浑然不觉年光暗度。
(∠°ゝ°)其实是作者算错了,章已修订改正)
因冬瓜提及过去,孟姝难免跟着想起许多从前的事。
待到用晚膳时,冬瓜早已出宫,殿内花厅只余她与玉奴儿对坐。
母子两用晚膳,苏乳母在一旁细心喂玉奴儿用饭,孟姝静静望着,目光渐渐温软。
眼前这个由她带到这世间的孩子,正一口一口吃得专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抬头冲她一笑。看到他,那些飘摇的旧时光才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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