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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莫小桐喝了一大口咖啡,随后长出一口气,“不行了,这咖啡不是续命而是催命的药。谢医生你快点把老大带走吧,我没见过人打了石膏还这么生龙活虎,脾气暴躁的。”
谢时玉诧异,“他在发脾气?我都没见过他发脾气。”
莫小桐抚平手臂上竖起的寒毛,“刚开会的时候,把几个组长的点子都驳回去了,骂倒是没骂,就是有点吓人。”
谢时玉朝紧闭的门看了看,看到并排并的另一间办公室时目光停顿了下。
莫小桐察言观色,立马说道,“放心,今天李恒不在,他很少待这儿的,待这儿也没事,就偶尔不知道抽什么风的时候会来这看看走走。”
谢时玉收回目光,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他的确有点避忌李恒的存在,知道他不在松了口气。但他又觉得他和韩珉的关系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千方百计躲着人呢,好像他是勾引人的第三者一样,要避人耳目地偷情见面。
他心脏猝尔重跳了一下,李恒这根刺太难忽视了。
但本来感情的事就不是依循先来后到的,也不是谁付出的多就更有优势,有时候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去争取让他在身边吗?没有谁会拱手相让。
谢时玉走到办公室前敲了门,里面过了会儿才传出声让他进来。
推门进去,韩珉背朝着他,面对一具套了衣服的假人模特,受伤的手臂还打着石膏,一副身残志坚的励志模样。
韩珉手拿别针,用牙齿咬开,绕到模特背后,似乎想对衣服的款型做出调整,可一只手操作不便,拢起衣服就用不了别针。
“你想怎么做?”谢时玉上前,接替了他手上的布料。
韩珉看他一眼,很自然地松开手,“按住这个位置,把腰这边收紧,叠起来,往上提。”
谢时玉依言做了,这是条银白色的紧身长裙,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或极端剪裁,简约却极抓人眼球。裙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触感像蚕丝一样光滑柔软,面料通过光线的照射仿佛有月光流泻的波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相当美丽优雅。
别针收紧了裙子的腰身,谢时玉往旁边侧身,方便韩珉审视。
韩珉后退一步,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似乎仍不满意,迟疑地侧脸看向谢时玉,“你觉得怎么样?”
谢时玉讶然他会问自己一个外行人,“我不懂……”
“没关系,直接说你的感受就可以了。”
“我觉得很漂亮。”谢时玉赞叹地说,“尤其是被灯光照射时,这条裙子好像在流动,在发光,是有生命的,如果站在t台上绝对能一瞬间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
韩珉微笑了下,“有人穿着它走动的话,观感会和这样静止着摆放更加不同,毕竟所有衣服都是需要人来体现的。”
谢时玉认可地点头,“衣料触感也很好,上身应该很舒适。”
“但还缺了点什么,”韩珉若有所思地说,手指在长裙的吊带上停顿了下,“漂亮,优雅,精致奢华,这些词都很好,但它少了让人心动的感觉,这才是这场秀的主题。”
韩珉思索的时候神情专注,五官严峻,眼窝被睫毛打出一点阴影,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遗憾地叹息一下,“也许配饰也很重要,但我还没有改进它的想法。”
“这就是那场秀的压轴作品?”
韩珉歪了点头,“不合适吗?”
“很合适,你是怎么想到的?”
“月亮与星光,旷野里吹过的风,山顶俯视时看见的成片云海,这些意象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就有了这次的设计,所有流动的自然的美丽,很难不让人心动?”
谢时玉点头,这的确是他看到这条裙子时所感受到的,身处自然界的旷达心境。“其实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但韩珉还是坚持,“还差一点。”
“好吧,我在这里等你,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韩珉笑着看着他,“你在这里我会很放松,但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没关系,”谢时玉在办公室的沙发中坐下,沙发也是设计师款,白色圆形,十分柔软,几乎能让人完全陷进去,“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带了吃的。”
韩珉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谢时玉了然地耸耸肩,放松身体把自己完全陷在沙发里,像猫一样自如地舒展了下身体,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那我等你有胃口了再说。”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韩珉转回到电脑桌,在坐下前抬起头,沙发上的人正侧靠着看手机,因为安静,他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以及在所有微小响动中谢时玉的呼吸声,规律,平稳,小小的一只嵌在巨大的沙发内,严丝合缝。
韩珉收回视线,电脑上开了很多待评定的设计稿,他有一瞬盯着图纸发了呆,他想如果每天来这里,谢时玉都在,那他可能会舍不得下班。
等韩珉全身心投入工作后,时间就飞逝起来。
谢时玉窝着玩了会手机回了群消息就累了,主要是昨晚睡得太晚,又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事故。沙发柔软,空调的恒温效果也很好,韩珉工作时只有规律的敲击响动,像另一类的催眠曲,谢时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从沙发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盖着一件韩珉的外套,而本该在忙碌的人正侧身坐在沙发的边沿低头看着自己,眼瞳漆黑幽深,不经意间就会撞进去,专注得好像自己也是他手下的一件设计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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