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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住脚,用力拽着霍风的手臂,她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始皇帝找到了龙。”
霍风也顿住,望着她,他说:“嗯。”
殷宸:“始皇帝穷尽一生追求长生,他倾举国之力,诅咒了你的家族,找到了龙,铸造了昆仑陵,让无数强大莫测的术士把他的身体封印了这里,而现在,他又叫你来。”
霍风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角,他听见她带着近乎哭腔的声音:“霍风,我不怕死,我甚至也不怕你死,但是我不想让你再成为别人的工具、别人的奴仆,我不想看你委曲求全、不想看你不得解脱,霍风,我们走吧,我们不要解药了,那不过是个钓鱼的饵料,我们远远离开这里,最起码我们能自由自在的生活,等将来你死了,我也陪着你,我们——”
“阿宸。”
她越来越语无伦次的话语被男人轻柔地打断,他深深凝望着她,问她:“阿宸,你信我吗?”
殷宸骤然顿住。
她呆呆看着他,看着他慢慢微笑起来:“阿宸,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说:“跟我走,今天,让我们将这一切彻底了断,从此以后,才是真正的自由。”
殷宸脑子空白一片,她不知道他哪里来
的自信,但是她的身体却那么诚实地跟上他,跟着他穿过枝繁叶茂的寄生树林,冷静地踩过那一地数不清的叠摞的尸骨。
在最尽头靠近玉阶的地方,他们看见了周家人和雇佣兵的尸体,这些曾经耀武扬威、幻想着无尽财富和长生的野心者们,就那么七零八落地倒在这里,脸上除了痛苦和狰狞,居然是一片茫然。
周宗成还活着。
他脊梁上生长的寄生树歪歪斜斜,像是一棵畸形树,所以吸收他血肉的速度也慢下来,留的他最后一口气,他趴在地上,保持着挣扎着想往前爬的姿势,艰难地仰着头,望着高台上冰龙和冰龙口衔的玉棺,眼中尽是疯狂的不甘。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语调越来越疯癫,声音却越来越小,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携手而来的殷宸霍风。
他一瞬间瞪大眼睛。
“你们怎么没事?!”他不敢置信地嘶吼,像疯子一样捶着地面,背上树枝摇曳,鲜血泼墨般喷涌,他只怨毒地盯着那一对安然无恙的年轻男人:“你们怎么还活着,你们凭什么还活着...”
霍风在绕过他时,竟然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濒死的灵魂,突然轻笑了一声:“周宗成,你以为,那里真的有你想要的吗?”
周宗成怨毒望着他,嘴里喷着血,却突然回光返照般的大吼:“我要!我要长生!凭什么,我不甘
——”
霍风摇了摇头,他不再看周宗成,坚定地迈步向前,一重重登上恢弘的玉阶,绕过冰龙粗壮的龙尾,走到最顶层。
巨大的龙须垂下,冰龙高高昂首,张开的嘴里衔着一座玉棺,玉棺上纹刻九头金龙盘旋,昭昭威严不可直视。
霍风摩挲着冰龙坚硬的鳞片,在冰龙颈首相接的部位缓缓压下,伴随着机括扭动的声音,玉棺被牵引着从冰龙嘴里脱出,慢慢落在地上。
殷宸的心怦怦直跳,她看着那玉棺,甚至觉得下一瞬那位始皇帝就会掀开玉棺站起来,那双冷酷又凶戾的眼睛带着绝对的傲慢俯瞰他们。
但是并没有,玉棺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
霍风环住她的腰,轻声说:“阿宸,你看。”
殷宸紧抿着唇,飞快低头看了一眼就移开,却又顿住。
她重新转过头去,紧紧盯着那玉棺,她甚至上前几步,撑在剔透的棺盖上往里看,不可思议:“空,空的?”
剔透的、被堆满玉石珍宝的玉棺里,空空荡荡,甚至连一根骨头都没有
难道这又是一个迷冢?难道始皇帝没有把自己的尸骨放在这里?
那他们这些年辛辛苦苦的追寻,他们日夜所承担的那些沉重的负担又算什么?一个笑话?
那他真正的陵墓在哪儿?解药在哪儿?到底哪里才是终点?
殷宸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恍恍惚惚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直到霍风压住她的肩膀,沉声告
诉她:“阿宸,我们没有找错,千年之前,这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殷宸呆呆扭头看他:“那...这...”
霍风垂着眼,沉沉凝视着那副空棺,一声幽长的叹息似乎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他只是失败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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