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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浪翻涌,一堵冰雪凝成的墙拔地而起,雪花纷飞缭乱,她再看不见白泽的身影。
岁岁急得泪流满面,大声哭喊着,“白泽!白泽!”
烛火摇曳,岁岁从噩梦中惊醒,揉揉眼,手指间皆是咸湿的泪水。
白泽不知与蓁蓁说了什么,只见蓁蓁跪在白泽跟前,低头拿自己的衣襟抹着泪。白泽的眉头都快拧成结,低头与她说着什么。
蓁蓁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使劲摇头。
白泽的手高高举起,眼见着就要挥掌而下,然终是不忍,宽厚的手掌在半空中停滞了许久,颤抖着缓缓放下。
他屈膝蹲在蓁蓁面前,掌中变幻出一个什么物品,交付到蓁蓁手中,又耐着性子与她低语了几句。
白泽的视线又落回岁岁身上,他见岁岁正呆愣地看着他,不禁展露出温和的笑意。他走过来拢了拢她身上厚重的黑袍,挽出她压在外袍里的青丝,又自然而然地牵起岁岁的手,仿佛他们还是先前的样子,根本没有在吵架也没有争吵后的冷战。
“我们走吧。”白泽对岁岁说。
岁岁看着他,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侧脸,冷冽得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寒风夹着雪子,吹在脸上又冷又疼,唯有两人十指相扣,手心相抵的一点点暖意。
岁岁回头望向蓁蓁,蓁蓁仍跪在原处,满脸都是未干的泪痕,她的眼里满是不舍与悲伤。
岁岁想起白泽那日在客栈与她说,“蓁蓁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白泽与蓁蓁说的话,此刻她已然能猜到几分。你究竟还有多少告别的话,藏在这些戏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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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上。
白泽拉拉她的手,低声说,“认真走路。”
许是岁岁真的太过于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被白泽轻轻一拉,整个人都撞到他怀中。
“你这是…在与我求和吗?”白泽顺势搂住岁岁的腰,在她耳畔低声说,“若是的话,恐怕要再热情一些。”
岁岁用力想要挣脱开,可是白泽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不开,只能生硬地说,“你放开我,不然我咬你了!”
“虽然我不是很介意,可是那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啊。”白泽的语声里含着浓浓的笑意。
“那日是谁说,不要再招惹我的。”岁岁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白泽抬手捂住她的眼,温柔地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的手心温热,捂得岁岁眼眶酸,只觉又有热泪要涌出来,她终究是舍不得,舍不得与他诀别,舍不得再与他置气。
她多希望这条通往神殿的路能长一些,再长一些,一辈子都不要走完。
可是,穆医师已在殿前等着他们,玉阶两旁的红色蔷薇以肉眼可见的度凋零,又化作血红的尘沙,风一吹便散了。
白泽抬头望着陷于沉睡中的九婴,它的九颗脑袋耷拉在青石板上,身子蜷缩成一团,法阵在它身下隐隐闪着金色的光芒。
千年已过,一切都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他背负了千年的再也洗不去的耻辱,他与九婴之间长达千年的恩怨与仇恨,就此了结了也好。
白泽催动灵力,两指并拢在半空中刚劲有力地挥过,一张繁复的金色阵法图在半空中徐徐展开,直到撑满整座神殿。他口中喃喃念着咒语,阵法的光芒愈地刺眼,如同太阳的光辉,笼罩在白泽周身,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只觉一道道光芒萦绕在九婴周身,又渐渐黯淡,最终整个大殿都陷于一片漆黑。
紧接着,九婴身下的法阵散出一阵夺目的金色光辉,又散作无数的金黄色流萤,向着虚空缓缓散去。
岁岁睁大了眼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辉映在她漆黑明亮的眼眸里,流转不定。
眼前的一切让她又想起夏夜稻田里的萤虫,在星空下翩然起舞。又好像在大海上看到的星空,黑丝绒般的天幕中,缀满闪烁的星辰,如梦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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