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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递折子入阁,朕有空会看!”
众臣面面相觑,还是只能献上老一套:派几位重臣上前嘘寒问暖,关心皇上龙体安康。钱忠找些借口搪塞,你来我往,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太极推手。
大家彼此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什么龙体违和,根本就是咱们这位小皇帝又闹小性子了。
这么多年了,那位不上朝的原因多到花哨。
什么御园早春第一支桃花开了,斩断木头做手工;什么天降大雪祥瑞现世,宜搬运木头做手工,再比如
从前还有摄政王时不时地带着小皇帝临朝听政,现在,彻底没了约束,干脆翘了十日的早朝。
钱忠拢袖转身垂头疾行,听得身后有官员窃窃私语,都不约而同地谈起了那宗诡异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坊间流言。
无人敢提起那流言的具体内容,他们只是彼此交换了眼神,便止住了话头。
毕竟,这是触及变天的大事,又怎么敢公然在宫城以内高谈阔论。
钱忠恭敬地垂首快走,丝毫不逾矩,亦没想偷听那官员私下的交谈。
他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了热毛巾,极仔细地擦着指缝指甲,力求无一丝污垢。
“连义死了?”
钱忠的声音尖细却温柔,语气中一如往常的谦卑,只是搁在这语境里,品不出一丝怜悯悲伤与愤怒,只是宛若死了一条狗的不甚在意。
“是,百余人尽数葬身在河安境内。”
“圣旨呢?”
前来传话之人偷偷地打量着钱忠淡笑的表情,琢磨着,低声回道:“小的不知,连大人尸身旁,并不曾发现圣旨。”
“糊涂。”钱忠恭敬地抚着胸口四爪金线蟒,“谁死了都不重要,圣旨才是第一要紧的。”
小太监噗通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是,小的这就继续派人传旨。”
“候着。”
钱忠收敛了眉目,弓着背,揣着袖口,慢吞吞地叩响了门扉:“陛下,是老臣。”
过了许久,才有一声含混不清的应答自寝殿内响起。
钱忠端着一碗青瓷恭敬地进入寝殿,又缓缓地扣上木门,一步步慢慢地走向龙床上裹着厚棉被的小皇帝。
“陛下,该喝药了。”
钱忠先是俯身叩拜,双膝一点点挪到李临龙床前,手中的白瓷勺轻轻在那汤碗中搅动,汤味散逸,没有丝毫中药的清苦,反而充满了槐花的清香。
他温和地盛了一小勺,给双眼紧闭的李临喂了一口。
李临圆滚滚的脸颊已经凹陷了不少,随着吞咽的动作,更显得脖颈细瘦。
“老臣已经按照陛下的意思,去赤凤营传旨,可惜,梁王殿下执意不肯回来,还将传旨的百余人都杀了。”
李临艰难地掀起眼帘,那又软又长的睫毛剧烈地发颤,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不停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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