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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军民一心,才使得大庆北方关隘坚不可摧。这功勋,有赤凤营将士的一半,自然也有河安百姓的一半。”
百姓脸上有些动容。
似是想起了那些曾经,眼中的敌意也淡了些。
“如今,将士在外御敌,眼看便要击败敌军。可对手狡猾,妄图散布疫病来扰我军心,以便使赤凤营将士腹背受敌。”
“若他们败了,河安便会不保;河安城陷落,诸位的亲眷骨肉、所有珍视的一切,都会被敌军尽数摧毁。”
营地十分安静,大铜锅沸水里滚着花白的米粒,能听到气泡破裂的声音,那米香也被寒风远远地送了出去。
李昀鼻尖擦过那丝香甜的滋味,一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蓦地涌上喉头。
他死死抿着唇,强压着汹涌而来的恶心,修长苍白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腹间的衣料,以拳抵着那泛酸冰凉的肠胃。
他的眼前有一瞬的眩晕,天地仿佛都被白雪堆满,只余一片纯白。
他颤抖着,在狐裘的遮掩下,用一根极细的银针,狠狠地刺进了虎口,以换取片刻的清醒。
校尉就站在他身侧,听见了李昀咬紧牙关的颤抖呼吸声。
他的心头涌上一阵敬佩之意。
原来文人也可以这么坚硬。
他不忍看李昀这般痛苦,立刻清了清喉咙,替他接着说道:“你们,忘了前几年,那个去采药的姑娘,被兰泞人撕成肉片,又缝了起来,送到了中军大帐作为挑衅礼物?”
校尉粗着嗓子,顺着李昀的话,试图激起百姓的同仇敌忾。
他长臂一展,比划着那姑娘的娇小身形。
“那女娃子,明明是个人,但送过来的时候,就像个破布人偶。那眼皮也被缝了起来,眼珠子翻在外面,一副永不瞑目的样子。”
他指着那为首的青壮年:“她要是你闺女,你怎么办?”
校尉手指划过面前那站了一排的人:“要是你的妹子,你的老母,你的婆娘,你们怎么办?!”
“你们闹,闹到最后,都没了,靠你们一个人,拿啥去和兰泞狗贼打?!”
百姓脸上的动容更甚,有些已经放下了紧紧攥起的拳。
李昀艰难地呼吸着,忍着极度的眩晕与不适,慢慢地直起了腰脊。
他的声音染上沙哑,可语气却无一丝软弱。
“如今,诸君与本王同染这疫病。这是你我的不幸,却不能让它成为诸位亲眷爱侣的噩梦。”
“军心不可乱,是为了赤凤营将士,更是为了我们自己。”
“诸位请安心。关于这疫症,现众医官已经有了头绪,只是尚需时间完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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